《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816章 赴會(1)

作者:渭少源·1個月前

第八百一十六章 赴會

太始內境的晨鐘敲到第三響時,紫微峰崖邊的石臺上還殘留著昨夜破境時留下的源力餘溫。灰白劍痕在石面上蝕出一道淺淺的印子,像一道還沒幹透的舊墨,摸上去仍有極細微的刺痛感——那是湮滅法則殘留的氣息,滲進紫微峰特有的淡紫源晶裡,把晶石內部天然的紋路都改寫了。紫微一早來看過,蹲在石臺前用手指沿著那道劍痕的走向虛畫了一遍,畫完之後站起來拍拍裙襬上的石粉,對紅綢說了一句“比我想的還深”,然後便回了峰頂沒有再來打擾。

陳峰換上那套深紫色衣袍從竹舍裡走出來。源種紫薇的繡紋在晨光裡微微發亮,衣料極輕極薄,但每一朵紫薇花都是一道微縮的護甲,紫微親手繡上去的——不是用針線,是用本源之力一瓣一瓣烙進織物紋理中。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衣袍跟著他的動作無聲地調整了貼合度,領口的紫薇花微微收緊,袖口的紫薇花微微鬆開,像是在呼吸。

尺老坐在石凳上,把鱗空石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一會兒貼在玉骨劍上聽響,一會兒揣進懷裡又掏出來。“今晚望月樓那頓飯,老道覺得不簡單。坊市聯會的會長,叫什麼來著——祁半城?太始內境有一半商鋪都跟他有關係,這種人請吃飯,不會只是接風洗塵。殿主你還記得我們從九天帶上來那些靈晶吧?當時被街市上那夥計拒收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蒼源天不用靈晶做貨幣,靈晶在這裡是煉器材料,不值錢’。可他看靈晶的眼神,明明就是認識。如果他認識,為什麼拒收?”他頓了頓,把令牌往石桌上一擱,聲音壓低了,“接引司的鱗空石配額是從哪來的?坊市聯會。全太始內境的貨幣流通都在坊市聯會的清算體系裡,接引司只是走賬——真正發錢的,是祁半城。所以不是接引司不收我們的靈晶,是祁半城不收。他不收,整個內境就沒人敢收。他今天忽然又請我們吃飯了——殿主你昨晚破境的訊息剛傳出去,他的請柬就到了。”

“所以他是來稱骨頭的。”陳峰說。他把弒月掛在腰間,劍鞘上那枚蓮子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銀白微光,短刃藏於袖中——湮滅法則重淬之後的刃鋒比以前更薄更銳,他用一條暗金骨紋纏繞刃柄,需要時心念一動便能脫手而出,“青扇在明面上用規矩卡我們,祁半城在暗處用錢袋子卡我們。青扇卡不住,祁半城就換了個姿勢——從卡變成請。骨頭輕了,他就繼續卡。骨頭重了,他才肯跟你談生意。”

火阮從竹舍門檻上站起來,把短刃插回腰間,又把蕭瑟的酒葫蘆往自己腰間更深處塞了塞。她今天換了一身暗金鑲邊的玄色勁裝——不是太始殿的服制,是她從九天帶上來的墟界舊衣。傀神源力在衣料纖維裡流轉,把原本普通的黑布映出一層極淡的暗金紋路,和陳峰袖口的紫薇花偶爾對上時會發出極細微的共鳴嗡鳴。“讓他稱。他的秤砣是鱗空石,我們的秤砣是拳頭。他想稱的是我們能給他帶來多少利益,我們讓他稱的是不跟我們合作的代價有多重。兩杆秤一起稱,才稱得準。”

蕭瑟靠在門框上,終於——在戒酒期正式屆滿之後的第一個早晨——把酒葫蘆從火阮腰間摸了回來。他拔開軟木塞的動作極慢極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但軟木塞離開葫蘆嘴時那一聲清脆的“啵”還是讓火阮的耳朵動了一下。火阮沒有回頭,只是把短刃的刀鞘往腰間叩緊了一格,金屬碰撞聲不大不小,剛好讓蕭瑟舉到半空中的酒葫蘆停了一瞬。然後他繼續舉起來抿了一口,眯著眼,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嘆息。“酒是陳的香,葫蘆是自己的順手。你們剛才說祁半城在稱我們的骨頭——我想起一件事。接引塔下我們剛到的時候,柳如絲那個賣傘的女人說過一句話。她說蒼源天三十三碎片,所有宗門的源脈配額都是坊市聯會核算的。坊市聯會說你有多少,你就有多少,太始殿只負責蓋章。所以祁半城不是半城——他是管著所有城的錢袋子。這種人從來不親自出面請客,今天親自出面請我們,要麼是我們太能花錢了,要麼是我們太能打了。”

尺老聽到這裡,猛地一拍大腿把石桌上的鱗空石令牌震得跳起來轉了兩圈。“所以靈晶不是不值錢——是值太多錢了!他不敢收!我們那一儲物袋高品靈晶,要是按蒼源天的源力密度重新折算,能把他坊市聯會當天的清算底價砸出一個大窟窿。他不收,不是看不起我們,是怕我們兌現!”這個老道活了這麼多年,打架的時候反應快,算賬的時候反應更快。

陳峰點了點頭。“今晚這頓飯,我們就讓他自己把靈晶的兌換價報出來。他不報的話…”

午後,一行人從紫微峰山腳的傳送石殿踏出,進入太始內境中央廣場。陽光被護罩濾成淡金色,街面上的人比昨天來時更多——傳送陣的白光此起彼伏,各處修士往來如織,空氣裡混著靈材鋪的藥香、酒肆飄出的陳釀醇味、街角烤靈薯的焦甜,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但今天的氣氛和那天不同。那天他們初來乍到,街上沒人認識,尺老舉著靈晶被拒收也只有幾個路人回頭看了兩眼。今天從踏入廣場的第一步起,周圍的修士就在悄悄地看他們——看陳峰身上那套深紫衣袍,看火阮腕上六道魂火紋路,看蕭瑟背後那把裂紋裡流轉灰白源霧的闊劍,看尺老扛在肩頭的玉骨劍上那道被阿燼修復之後反而更加光亮的舊裂痕。

一個蹲在街角修補法器的年輕匠修抬起頭,手裡的源能焊槍差點戳到自己手指。他旁邊賣靈薯的大嬸推了他一把,壓低聲音說:“就是他們。昨晚紫微峰方向那道光柱——我住東區都看見了,整片天都亮了。”匠修張著嘴看著陳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半天才憋出一句:“渡劫了?下界上來的人,真的渡劫了?”

坊市還是昨天的坊市,但看他們的眼神全變了。

陳峰沒有直接去望月樓。他先在坊市裡繞了半圈,去了昨天尺老被拒收靈晶的那家靈材鋪。鋪子還是那個鋪子,三開間門臉流光溢彩,絲簾後面一排一排的靈材架。昨天那個化神期的年輕夥計正蹲在門口整理新到的雪蛤膏,抬頭看見陳峰一行人走過來,手裡的玉匣啪嗒掉在地上,雪蛤膏差點滾出來。他手忙腳亂地把玉匣撿起來抱在懷裡,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前輩——昨天的靈晶,我們掌櫃說了,收!按最高價折算!掌櫃說昨天是他有眼無珠,您千萬別往心裡去,以後玄天殿在本店的消費全部八折——”

尺老從陳峰身後探出頭來,鬍子翹得老高:“昨天不是說靈晶是煉器材料不值錢嗎?怎麼今天又值錢了?”

夥計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昨天——昨天是小的不懂事。昨晚祁會長的請柬一到,掌櫃連夜重新核了價,說九天上品靈晶按一比兩千折算鱗空石——這是整個太始內境從來沒給過外碎片修士的價格,真的,您去打聽打聽,南離群島的靈石我們都只給一比八百——”

陳峰把昨天被拒收的那枚靈晶從懷裡取出來,擱在櫃檯上。叮噹一聲極清脆,櫃檯上的源晶檯面被靈晶自身的重量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九天上品靈晶的密度是蒼源天鱗空石的兩千倍以上,連櫃檯都還沒適應這個重量。“這枚不收錢。送給你們掌櫃的。告訴他,玄天殿不記仇,但記賬。靈晶換鱗空石的價格,今晚我和祁會長面談。他要是有興趣,也可以來聽聽。”

夥計抱著靈晶目送陳峰一行人走出店門,嘴唇哆嗦了半天,低頭看著懷裡那枚拳頭大、切割方正、源氣充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九天上品靈晶,喃喃道:“真的是煉器材料——這玩意兒比我們鋪子裡最貴的萬年靈芝還值錢。昨天.......哎!我是不是瘋了。”

從靈材鋪出來,尺老邁著八字步走在最前面,鱗空石令牌被他掛在玉骨劍劍柄上,走一步叮噹響一下。他特意繞到昨天那家把他拒之門外的靈芝鋪門口,站在人家招牌下面掏出令牌翻來覆去地看,嘴裡自言自語:“昨天老道還是個窮光蛋,今天就是太始內境正式登記在冊的待封修士了。這人啊——不對,這道啊——真是此一時彼一時。”蒼崖拄著鐮刀跟在他後面,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昨天你也是待封修士,只是沒人知道。今天全內境都知道了——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殿主昨晚破了渡劫。”

尺老........一臉的鄙視。

阿燼光腳走在隊伍最末尾,懷裡抱著弒月劍鞘,腳底踩過源石板時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在一個賣鞋的攤子前停住了。那是個極小的攤位,夾在兩家大鋪子之間的窄巷口,攤主是個白髮老嫗,面前的粗布上擺著幾雙手工納的布鞋,針腳細密,鞋底納了七層,和她懷裡冰阮納鞋的碎布一樣厚。阿燼蹲下來拿起一雙青面白底的素鞋,翻過來看鞋底上的針腳,看了很久。老嫗看著她光著的腳,又看著她懷裡抱著的劍鞘和眉心的火焰紋路,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她在這條街上擺了幾十年攤,從來沒見過渡劫期修士的隨行人員會蹲在她攤前挑鞋。

“這雙鞋怎麼賣?”阿燼問。

老嫗說了個極低的價格,低到連尺老都扭頭看了一眼——那價格連他在街角買一串烤靈薯都不夠。阿燼從懷裡摸出陳峰給她的幾枚鱗空石,數了兩枚,想了想又把第三枚也放了上去。老嫗連連擺手說太多了,此時阿燼已經把鞋穿上了。她站起來踩了兩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鞋底比她的光腳厚,踩在源石板上終於有了一點聲音——很輕,像是雪花落在水面上的那種輕,和她懷裡蓮子偶爾發出的銀鈴微響剛好呼應。“有點硬,”她自言自語,“好想告訴冰阮姐我買到新鞋了,不用再納了。但她還在冰裡。”

火阮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那雙青布鞋,然後把自己腕脈上一道魂火紋路輕輕按在阿燼鞋面上。破軍的鋒銳意志滲進鞋底的七層針腳裡,把每一層布料都無聲加固了一遍。“她醒來的時候,你還穿著這雙鞋去接她。她納的鞋在門裡被源壓碎了,但這雙鞋裡有破軍的鋒銳,不會再碎。”

阿燼仰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暗金火焰輕輕跳了一下。不是淚,是某種比淚更重的東西被壓在了火焰最深處。

黃昏時分,太始內境中央廣場東側,望月樓。這座內境最好的酒樓坐落在一條人工開鑿的源泉河畔,樓高三層,通體由半透明的月白源玉砌成。源玉在暮色中自帶柔光,遠遠望去像一輪被摘下來放在河邊的滿月。樓前早已掛起了兩排赤金燈籠,每一盞燈籠裡封的不是火,是一顆被壓縮到指尖大的源晶,光芒溫潤不刺眼,照得樓前石階亮如白晝。

陳峰一行人走到樓前時,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男子已經等在門口。此人面白微須,穿一件裁剪得極其合體的藏藍錦袍,腰間掛著一枚巴掌大的翡翠算盤——算盤珠子每一顆都是極品源玉打磨而成,在他呼吸之間輕輕碰撞,發出極其悅耳的叮噹聲。他身後站著兩排侍者,皆是統一服制,修為清一色化神巔峰。

“陳殿主大駕光臨,望月樓蓬蓽生輝。”中年男子拱手行禮,笑容不卑不亢,“鄙姓祁,單名一個淵字。坊市聯會會長,在太始內境做了幾千年小買賣,朋友們抬愛叫一聲祁半城,在陳殿主面前不敢當。裡面請。”

他側身讓出樓門,目光在掃過陳峰右臉頰那道暗金細線時停了不到半息——那一瞬的停頓極快極隱蔽,但陳峰右眼魔瞳捕捉到了。祁淵正在用某種極其高明的瞳術讀取他身上的源力資料。這道瞳術施放得極其隱晦,沒有瞳光,沒有源力波動,只是瞳孔正中央那粒針尖大的光點比正常眨眼時多停留了一剎。歸墟道基的強度、湮滅法則的濃度、魔神之力的壓制層級——這三樣東西在祁淵的瞳術視野裡應該分別呈現為灰色、灰白色和暗金色。但陳峰知道祁淵看到的是另一種畫面。昨晚源心法下半部運轉之後,三重力量被重新排列成了一個極其穩定的正三角形——歸墟鎮中央,魔神覆骨紋,湮滅懸最外。這個正三角形任何一道邊發生細微波動,另外兩道邊都會自動響應進行補償。祁淵的瞳術探進去的瞬間,三道力量同時亮了一下,像一面鏡子把探過來的神識原封不動地彈了回去。祁淵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酸澀。他的瞳術被源心法自動彈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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