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821章 失控(1)

作者:渭少源·1個月前

第八百二十一章 失控

蒼源天。太始內境西側長街。

陳峰一行人從望月樓出來後便沒有再回過紫微峰。他們沿著內境外圍的長街疾行,速度極快,穿過來時的中央廣場,從夜巡司的佈防空隙中穿過,直撲接引臺方向。陳峰的紫袍在夜風中獵獵翻動,袖口與領口的源種紫薇繡紋亮得刺目,像一排排細小的紫色燈籠,將他的怒火燒成了可見的光。韓鐵和九名精英護在兩側,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把呼吸壓到了最低。整條街只聽得見衣袍掠風的聲響,和尺老玉骨劍在石板上刮過的刺耳尖鳴。

他們還沒走出西街,天色驟變。沒有任何預兆,夜空中所有星光同時暗了一瞬,像被一隻大手從天上抹去。緊接著,整條西街的源晶路燈一盞接一盞地爆裂,燈罩碎片如冰雹般灑下來,砸在石板路上叮噹作響。街兩側緊閉的商鋪門板被震得瑟瑟發抖,幾扇沒關緊的門板被氣浪掀飛,裡面傳來夥計的驚叫。太始內境防護大陣的淡金色光膜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從內部劃開了一道口子,口子邊緣亮著灰白色的湮滅微光——不是來自外部,是陳峰身上失控溢位的源力開始與內境大陣發生碰撞。

陳峰沒有拔劍,也沒有開口。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他右眼魔瞳的九條暗金分支在瞳孔深處近乎瘋狂地旋轉,面具沒有浮現,但右臉頰那道暗金細線已經變成了一道不斷向外逸散暗金火花的裂縫。魔神意志在掙扎,在他識海中左衝右突,像一頭聞到了血的狼在用力撞擊籠門。他用了渡劫之後從未動用過的全部心力去壓制它,可這一次,他壓不住了。

讓他徹底失控的,是阿燼忽然在身後跪倒。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突然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蕭瑟反手扶住她時,她懷裡的三枚蓮子同時炸開了一道極細極亮的銀紋。銀紋從蓮子表面浮起,在空中扭成了一道極淡的人影——那是冰阮的輪廓。人影只存在了半息,便如被風吹散的煙,化作漫天細密的銀粉,消失在了夜色裡。

阿燼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銀粉,眼底暗金火焰緩緩熄滅了一瞬,又猛地復燃,這一明一滅之間,她眉心那簇火焰紋路竟開始逆向旋轉。她跪在地上,青布鞋上沾滿了銀粉,十指死死扣著石板,指節發白。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冰阮姐姐的神魂……把我留在她體內的那縷神魂……逼回了我的識海。”

她顫了顫,又說:“那是天墟之靈的一縷本源。她把它還給我了。”

“什麼意思?”陳峰的聲音像從地底傳來的,低而乾澀。

“她讓我把剩下的本源帶給你。她說要我給你帶句話,說她沒事,只是冰有些冷。”阿燼抬起頭,暗金色的火焰在眼底再次穩定地燃燒起來,這次卻再不像從前那樣溫暖,而是像一簇冰冷的火,燒得人眼睛發疼,“她把所有的冰魄本源都用來封住來的人。她封了石殿。也封了自己。”

西街的夜空驟然暗到了極點,接著又陡然亮起,亮得刺眼,像有一顆太陽從地面升起。陳峰的身體像一把被拉到極限的弓,驟然崩斷。他的氣息從渡劫中期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攀升——渡劫中期、渡劫後期、渡劫巔峰。空氣裡的源氣被他周身散發的歸墟灰芒吞了又吐,吐了又吞,形成一道道極不穩定的灰白色氣環,每一道氣環掠過街面,石板便無聲地化為齏粉。他左眼的歸墟灰光中浮現出一圈圈漆黑的裂紋,右眼魔瞳徹底被暗金點燃,九條分支暴漲,像九條蛇從瞳孔裡探出身體,纏繞在他的右半邊面孔上。右臉頰的暗金細線極速擴張,半張魔神面具從虛空中浮現,面具邊緣不再是筆直的細線,而是像被燒化之後重新凝固的裂痕,猙獰如疤。

“殿主!!”尺老大喝,但他自己也被那股狂暴的氣浪推得連退數步,玉骨劍插進地面,劍身彎曲成弧,才勉強穩住身形。蕭瑟把阿燼護在懷裡,葬劍橫在身前,灰白劍芒展開成牆,將陳峰散出的源力亂流擋在外面。可陳峰的失控來得太快,太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

西街盡頭,夜巡司和執法司的人已經從三個方向圍了上來。為首的是接引臺被青扇留在內境的青簡。他遠遠看見陳峰,臉色驟變,當即下令結陣。可他的命令剛說出口,陳峰動了。

他沒有用劍,沒有用拳,只是轉過身,對著西街方向,張口吐出了一個極輕的字。

“滾。”

這一個字不響,卻讓方圓數百丈內所有人的耳朵同時嗡了一聲,緊接著,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以陳峰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波紋過處,青簡和執法司眾人腰間的玉牌同時碎成粉末,他們佈下的陣法像被抽掉了地基,瞬間崩塌。青簡被波紋撞飛數十丈,重重砸在一面斷牆上,口中噴出的血裡混著灰白色的湮滅碎光。夜巡司的源晶短杖一根接一根地炸開,持杖弟子被氣浪衝得四散倒飛,落在街上、滾進巷裡,慘叫聲響成一片。

“陳殿主!這裡是太始內境!”青簡半跪在廢墟中,捂著胸口嘶聲喊道,“你殺了執法司的人,你的冊封就完了!”

陳峰緩緩轉過頭,右臉已被半張魔神面具完全覆蓋,右眼魔瞳中那九條分支已亮得不像活物。他看著青簡,像在看一個死人。他抬腳往青簡的方向走了一步,韓鐵和尺老同時擋在他面前,兩人的嘴都在動,但陳峰聽不見。他的耳邊只有阿燼剛才那句“只是冰有點冷”。

“陳峰。”一個極淡極清的聲音忽然響起,像一盆冰水從識海最深處潑了下來。陳峰的腳步猛地一頓。是蒼旻。不是本尊,不是傳音。只是一道神識從地底極深處傳來,穿過內境大陣、穿過青冥峰、穿過紫微峰,像一根灰白色的髮絲,輕輕搭在了他暴走的識海之上。

“想救她,就收住。收不住,你連青扇這關都過不了,還談什麼下界?”蒼旻的聲音冷靜到近乎無情,像在唸一段早已寫好的判詞。

陳峰右眼中的暗金瘋狂閃動。他的嘴唇在顫抖,面具下的半張臉因痛苦而扭曲,全身骨骼發出咯咯悶響。深淵般的殺意中,他拼盡了最後的清明,將那股狂暴到能掀翻半座內境的魔神之力一寸一寸地往道基深處壓去。弒月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鞘,劍身上的魔焰燒得空氣都在變形。他將劍緩緩舉到身前,隨後用左手握住劍鋒,鋒刃切入掌心,暗金色的血順劍身淌下,滴落在石板路上,每一滴都在地面上蝕出一個深洞。

劇痛讓他有了片刻的清醒。歸墟道基深處的源心法自動運轉,以骨為器,以身為海,將暴亂的魔神之力重新納入迴圈。他右臉上的面具並沒有散去,但魔瞳中的瘋狂漸漸被一道極冷極沉的殺意取代。殺意不再外洩,而是向內收攏,像一柄剛剛淬過火的劍,從通紅轉成了暗青。

他鬆開弒月劍鋒。掌心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只留下三道暗金色的細紋。他轉過身,面向青簡,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了:“你要攔我?”青簡已經說不出話。

陳峰不再看他,而是抬腳繼續往接引臺方向走去。這一次,沒有一個人再敢上前。夜巡司的人癱在地上,血混著碎石,連呻吟都不敢大聲。青簡眼睜睜看著那道紫袍背影走遠,喉頭滾動了幾下,終究沒有喊出那個“攔”字。

接引臺上,青扇仍在。他今天在臺上佈下了一整座“九章禁陣”。這陣法以他的本命源力為眼,輔以執法司六千年來收錄的無數罪人源息,是專門用來封鎖大乘以上修士闖陣的頂級困陣。他和身邊的青簡之兄、執法司司正青岑並肩站在臺心,青岑抱著一卷極長的黑色卷宗,青扇手裡握著那柄沒有扇面的扇骨。他們設下此陣,原本就沒打算讓陳峰輕易從蒼源天下到九天。今夜,他知道九天必出大事,冰阮必死,荒淵的人要的就是陳峰發瘋。陳峰越瘋,青扇越能名正言順地以拒法、傷官、破壞內境為由,讓淵殿徹底倒向自己這邊。

可陳峰真的走到了接引臺前,青扇卻發現自己握著扇骨的手在微微出汗。他眼前的陳峰和先前判若兩人。沒有歇斯底里的衝殺,也沒有怒髮衝冠的咆哮,他走得很慢,很穩,可每走一步,他身後的空氣中就落下一層灰白色的霜花。那些霜花不是冰,是湮滅法則壓縮到極致後從空氣中析出的結晶。每一片霜花落地,都將青扇佈下的九章禁陣撕開一道缺口。

“陳峰,我不攔你。”青扇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極深的算計與冷意,“你要下去,可以。但歸墟裂縫已被燭龍殿和淵殿雙份禁制封死,要從蒼源天下到九天,除非從接引司的渡界臺走正軌。而渡界臺今夜由我鎮守。”他頓了頓,將扇骨抬起來,敲了敲自己的左掌心,“你只要按我的規矩,從渡界臺的‘問心九關’過去,我就放你下界。你敢不敢?”

陳峰抬頭,右臉的魔神面具在夜色中泛著暗金色的冷光。他抬起右手,掌心霜花翻湧,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青扇長老,你明知道我會殺穿你的問心九關。到了這時候,你還跟我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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