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834章 雙魔(1)

作者:渭少源·2天前

第八百二十八章 雙魔

闕影出手的瞬間,太始內境中央廣場上所有還亮著的源晶路燈同時爆裂,像有千萬只飛蛾同時撲進了火裡。青黑色的袍風從天上壓下來,如一道逆落的河,將蒼旻那圈灰白光輪撞得劇烈搖動。兩人之間出現了第一道真正的裂縫——從地面到天頂,寬不過三寸,卻深得連光都漏不進去,像有人把整座浮島輕輕劃了一刀。

蒼旻後退了一步。他每退一步,腳下虛空便生出數道灰白紋路,像被壓彎的蘆葦慢慢彈回。他退到第七步時,嘴角已有血,月白舊袍從胸口到腰際被割開七道口子,每道口子都在往外滲著極淡的灰白色源霧。闕影仍站在天裂前,青銅釘子般的手指著蒼旻心口,指尖的暗黑源光越聚越濃。他顯然不打算給蒼旻任何迴旋的餘地,第二指已在空中點出。這一指不再是無聲無息,而是帶著整片夜空的尖嘯,所有被陳峰領域壓碎的石板、斷劍、殘甲盡數被捲上天際,在闕影指前匯成一道由廢墟組成的黑色洪流。

蒼旻笑了。他沒有擦嘴角的血,反而將右手從袖中緩緩抽出,像終於要拔一根生了鏽的釘子。他抽出的不是劍,也不是尺,而是一截極短的灰白色劍尖,長度不到三寸,像從某柄古劍上生生折斷下來的殘片。這劍尖一現,整片天空都像被抽掉了顏色。闕影的黑色洪流忽然慢了半拍,像遇到了某種比它更古老、更蠻橫的東西。蒼旻手腕一抖,那截劍尖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極光,正撞上闕影點出的第二指。兩股力量在數百丈高空相撞,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是極靜極靜地互相吞噬。天裂處的雲層被絞成碎絮,露出後面一片深不見底的紫黑色虛空。整個太始內境都像是被這兩道力量壓得往下墜了半尺。

“蒼旻!”陳峰喊了一聲。那是今晚他第一次叫這個名字,嗓子像被血和雪一起泡過。他提劍向前,卻被火阮和蕭瑟一左一右按住。火阮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傀神源力如鎖釦般扣進他的經脈,聲音急得發顫:“別過去,那片天不是我們現在能插手的!”陳峰轉過頭,半邊魔神紋面下,右眼魔瞳像要滴出血來。他想掙,可火阮不鬆手。蕭瑟也已經到了他身前,葬劍橫擋,劍身灰白紋路亮如骨節。他的語氣少見地冷硬:“你去了也只是多一具屍體。你要真恨,就去把天裂裡鑽出來的東西全殺了。”

陳峰不再說話。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眼裡已經沒有了人色。灰白、暗金與一點極冷極淡的血色在他瞳孔深處交替流轉,像三頭被困在同一具軀殼裡的惡鬼。他周身氣息忽然變了,不再是外放的狂浪,而是向體內瘋狂收縮。領域、骨紋、魔神、湮滅,所有力量都像被抽進了一個極小的點裡,連他腳下石板都在往那個點裡塌。風不敢吹,雪不敢落,他整個人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劍未出,天地已靜。

尺老和玄君就在這時到了。尺老還是那把玉骨劍,渾身是傷,舊袍被血浸透。他落在陳峰左側,玉骨劍橫在身前,劍身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極薄的空間波紋。這層波紋像無數片細小的玉屑在流轉,每轉一圈,陳峰周身收束的氣息便向外擴半尺。他不說話,也不看陳峰,只背對著他站定。誰都知道,這個活了八千年的老道要用命替陳峰守左翼。玄君落在陳峰右側。他從今夜到現在沒受多少傷,不是他躲得好,是他一直在等。現在他不再等了。龍魂珠已碎,但餘燼還在他心口燒著,像把整個胸腔都照成了暗紅色。他雙目已化龍瞳,周身覆滿暗青色的龍鱗,身後有半條龍魂虛影盤踞成形,那虛影只剩上半身,卻如一道被劈剩的古老圖騰,帶著毀滅法則特有的死氣與煞氣。他同樣背對陳峰,面朝東方。東邊,太始殿眾修已如潮水般湧來,那是青扇最後的後手,數百柄飛劍、法印、源光將夜色切割成無數碎塊。

蕭瑟和火阮並排站在最前方,像兩柄刀,一灰一金。火阮雙手握住短刃,刀尖斜指地面,暗金傀神源力貼著她的雙腿往上燒,將整條裙甲都燒成了流動的金色。她的另一隻手在身側握了一下,又鬆開,像在確認什麼。蕭瑟用葬劍在她肩側輕輕一拍,劍風將她幾縷碎髮撩起,那動作太輕,輕得不像在戰場上,可當火阮偏過頭時,他已在看前方。他的聲音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調子,卻混著劍意:“別死太早。”火阮哼笑一聲:“你也是。”而後兩人同時前衝,像一道被撕裂的金灰閃電。

蒼旻與闕影的交手已在百招之外。沒人能看清具體招式,只能看見高天之上灰白與暗黑兩道身影不斷交錯、碰撞、再分開,每一次碰撞都讓浮島戰慄,每一次分開都有碎裂的空間從半空墜落。蒼旻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可他的劍意卻越來越盛,像越燒越薄的燭,光芒愈發懾人。闕影的打法極冷極準,他像一根被拉滿的青銅釘,每一擊都直取蒼旻舊傷之處,數十道源光如暗色蛛網,將蒼旻逼得步步後撤。可就是打不倒。

“蒼旻,你的道早該斷了。”闕影逼身上前,一爪扣向蒼旻眉心。蒼旻偏頭,爪風從他耳邊掠過,只帶走了幾縷銀髮。他反手扣住闕影手腕,灰白劍意順著他掌心湧入對方經脈。闕影面色驟變,猛地掙脫,倒翻出去,胸口青黑長袍上多了一道極深極細的傷口。可傷口的顏色不對,不是血色,而是灰白,像被什麼極古老的東西侵蝕了。蒼旻仍站在原地,右手指尖上沾著闕影的血,那血像有生命般在他指尖跳動,最終被灰白劍意蒸發。兩人隔空對望,一個像要隕落的舊日之主,一個像要崩塌的青銅之釘。

就在這片天地亂到無以復加的時候,阿燼動了。

沒人看見她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她一直跪在很後方的雪地裡,懷裡抱著那三枚沒了溫度的蓮子。她的眼睛一直閉著,像在聽什麼。直到西邊荒霧漫入內境,第一隻從荒霧裡爬出來的灰白巨手拍碎了太始殿外街盡頭的鐘樓。阿燼睜開了眼。那雙眼裡的暗金火焰已經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極淡的灰白,像死掉的星子。她的眼神和往常很不一樣,太安靜,安靜得像在盯著一個很深很深的坑。她開口了,聲音極細極輕,像從喉嚨最裡面擠出來的線:“冰阮姐姐……”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青布鞋踩進雪裡,像沒有重量。三枚蓮子從她手中滑落,掉在雪地上,排成一條小小的直線。她沒有去撿。

“冰阮姐姐……你說過的,要給我繡一朵並蒂蓮。”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尖很細,像有什麼東西在她喉嚨裡折斷又接上。她往前走了一步,歪了歪頭,動作詭異得像被什麼東西牽著,“我也給你留了一朵,就在心口上。你看見了嗎?”她笑了一下,嘴角向一邊抽著,笑得人頭皮發麻。她的手指在胸前抓了一下,像要把心臟掏出來。 “你不在,他們都活著。這不公平。”阿燼的瞳孔忽然散開了,像兩片結冰的湖。她的腳還在走,步子越來越快,越來越輕,最後整個人像一道灰白的影,掠進了戰場最中央。她的指甲斷了的那幾根還纏著舊布條,每根布條都在風裡如蛇般飛舞。

“姐姐,姐姐。”她笑著,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細,像有小刀在玻璃上劃,“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荒霧像聽見了最不該聽見的聲音。那些正在從西邊瘋狂湧入的灰白霧氣,在阿燼這聲尖嘯響起的瞬間,竟像潮水撞上了懸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倒退。霧中鑽出的巨手、古影、半睜的荒斑眼,全都僵住了,像被什麼極古老、極恐怖的東西同時盯住。隨後,像受了驚的獸群,開始瘋狂逃竄。不是退,是逃。一層一層地往後翻卷,霧中發出無數聲尖厲到不成調的靈魂尖嘯。阿燼的身體裡,有第二雙眼睛在緩緩睜開。那雙眼在她眉心上方,極淡,極灰,像從太古荒原最深處浮出來的舊月。兩種聲音從她喉嚨裡同時傳出,一個還是她,另一個則蒼老得如地底枯骨:“姐姐……姐姐……把他們都帶下去……給冰阮姐姐……磕頭。”

天裂之下,蒼旻忽然回頭看向阿燼,眼底第一次有了極深的震動。闕影也停了一瞬,似乎被這詭異之變攪亂了判斷。就在這一瞬,阿燼如鬼魅般穿過大片雪幕,一掌按向離她最近的一名太始殿長老。那長老已有大乘後期的修為,卻連還手都做不到,被這輕飄飄的一掌按在胸口。灰白色的光從他前胸透到後背,他整個人像被風吹散了,化作一片白灰。阿燼開心地笑了,聲音又尖又細:“一個。”

而陳峰已經站在了她身側。兩個人,一灰一暗金,一魔一鬼,並肩站在雪與荒霧之間。陳峰的半張魔神紋面下,那隻右眼像在流淚,又像在流血。他們身後是蕭瑟與火阮,是尺老與玄君,是崩塌的天穹與遍地亡魂。

“別走太遠。”陳峰說,聲音啞得聽不出情緒。

阿燼轉過頭,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詭異到令人脊背發涼,卻乾乾淨淨。“好。”她說。然後她又看向前方,尖嘯再起。這一回,雙魔並立,蒼天顫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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