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放不下的,便是蘭芝。蘭芝無辜,你為何要將她牽扯進來?”
陳望書站起了身,搖了搖頭,“蘭芝一不姓陳,二不姓顏,同我何干?無辜?她十多歲,我也十多歲,我也無辜得很,皇后娘娘不照舊想要害死我夫君,讓我做寡婦麼?”
不過她這個人,冤有頭債有主,蘭芝可憐,她並沒有害死一個無辜小孩兒的意思。
皇后在與不在,對於蘭芝而言,都沒有多大的區別。倒是喜嬤嬤,喜嬤嬤年紀大了,指不定哪一日,便去了。
她若是沒有了,蘭芝一個傻子,生得好看,家財萬貫,無人作伴,那結局如何悲慘,簡直不用說,想都能夠想到。
皇后好好的,為了富貴榮華,那事兒曝光了,蘭芝必死。
可皇后死了,蘭芝的事,死無對證。雖然不會認祖歸宗,但她是皇家血脈,一輩子衣食無憂。
“你利用了蘭芝。我生為她的母親,這一輩子,都沒有為她做過什麼事情。我一個將死之人,在最後求你,求你他日……之時,放蘭芝一條生路。”
陳望書朝著顏玦身邊走去,“我對殺一個傻子,沒有什麼興趣。”
皇后娘娘一聽,鬆了一口氣,卻是笑了起來。
她像是心願已了似的,透過陳望書,看向了站在視窗的顏玦。
“倘若你真的是……
你很像你母親,我那時候剛剛被選為平王妃,進宮之時,頭一回見她,連頭都不敢抬,覺得自己在她面前,連呼吸都是小家子氣的。”
“只不過,成王敗寇,我不覺得,自己個做錯了。我這一輩子,雖然做了很多違背良心的事,可我不覺得,自己錯了。若是再來一次,我亦是會如此做。”
皇后說著,打量了顏玦一眼,見他絲毫反應都沒有,躺了下來,“你們出去罷。”
陳望書一把挽住了顏玦的手,眼睛眨巴了幾下,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拿帕子,擦了擦眼睛,悲慼的說道,“娘娘,您可要保重啊!”
皇后看著她的背影,久久的沒有回過神來。
陳望書出去之後,大皇子又進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屋子裡便傳來了嚎哭聲。
命婦們都跟著行了禮,宮人們開始在宮中四處,掛起了白色的燈籠,換上了素服。
顏玦尋人要了一個手爐,遞給了陳望書,他抬起頭來,看了看不遠處的天,太陽即將升起,明日是一個好天氣。
陳望書毫不客氣的接過,摩挲了幾下,將自己的手暖和了,又悄悄的握住了顏玦的手。
顏玦笑了笑,陳望書這個人,就是口是心非。
嘴上十分硬氣,說話做事都是反派作風,可內心卻是柔軟得很。
“卿卿是個好人。”
陳望書搖了搖頭,“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還是想做一個壞人。”
她說著,閉上了眼睛,同其他命婦一般,拿著帕子在眼睛上擦擦擦起來。
左右,不管哭沒哭的,都拿著帕子,在眼睛上擦擦擦。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