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書想著,又夾起了一片羊肉,沾了沾另外一小碟香料,放在了顏玦的碗中,“你別光顧著給我片肉,自己也用一些,不然的話,一會兒涼了,這烤羊腿就該羶了。”
她說著,餘光瞟了瞟對面。
見七皇子眼睛鼓鼓的看著這邊,忍不住呵呵出聲,這渣男,果真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混不要臉的把她當成白月光了。
她心中正罵著,就聽到顏玦說道,“卿卿,是我不好看了麼?”
陳望書清了清嗓子,卻是拽了拽顏玦的衣袖,示意他朝著官家所在的地方看去。
只見高相公,顫顫巍巍的站了起身,將自己的官帽,魚袋輕輕的取了下來,“官家,老臣年紀大了,耳不聰,目不明,自請辭去官職,告老還鄉。”
高相公此言一齣,滿室寂靜,只有那吹奏的樂人,見多識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旁若無人的吹奏著。
官家臉上的笑容陡然凝固,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示意樂人下去,方才皺著眉頭說道,“高愛卿正值壯年,勤勉有加,乃是朕的左膀右臂。今日乃是大好日子,何必提這個。”
高相公搖了搖頭,站了出列,對著官家行了個大禮,“正是因為瞧著這盛世,臣心中方才感懷。官家尚在潛邸之時,便喚臣一聲老師了。”
“在此之前,臣雖然表面謙虛,但內心十分的驕傲,身為帝師,恨不得三省吾身,以正國身。可如今,老臣慚愧,連自己個的親孫子,都沒有教好,委實是愧為人師。”
官家深深的看了一眼高相公,過了許久方才說道,“相公高才,不必過謙。誰家沒有幾個不肖子孫呢?朕深知高相品行,高義翔是高義翔,高相是高相。”
高相公眼眶一紅,淚光閃爍起來,他拿著袖子,擦了擦眼淚,顫抖著聲音說道,“義翔誤入歧途,同丹陽郡王沆瀣一氣,行那鬼怪之事,實在是罪不可恕。”
“老臣懇請官家,依照大陳律法,嚴懲不貸。臣身為其祖父,未能履行教養監督之責,亦是大過。肯定官家看在老臣為大陳盡忠的份上,脫了老臣這身官袍,收了魚袋……”
“給老臣留下最後的顏面,活在這世上。老臣愧對陛下,實在是羞憤難當,夜不能寐。”
丹陽郡王又是什麼鬼!
陳望書知曉昨日祥瑞一齣,高家同三皇子黨必然有動作,可這個丹陽郡王又是啥玩意兒?
不光是她,滿朝文武都竊竊私語起來,那啥,丹陽郡王是誰?咱們大陳有這麼個郡王?
官家更是愣了好一會兒神,一旁的老太監,方才湊到他的耳邊,提醒了他,他的確是還有這麼一個遠房的堂兄在世。
這丹陽郡王,雖然也姓姜,但若是按照族譜而論,早就算不得什麼親戚了。可十年之前,皇族受到重創,幾乎沒有留下幾個姓姜的來。
偌大一個皇族,就只有小貓三兩隻,怎麼也說不過去,於是官家四處苦苦追尋,終於從不知道哪裡的犄角旮旯裡,翻出了幾個同他沾親帶故的人,封了爵位。
這位丹陽郡王,算是血緣相對來說最近的了,方才封了郡王。
只不過這些爵位,除了能夠從宮中領份例之外,並沒有旁的任何用處。
丹陽郡王從未在官場行走,鬼記得他!
官家亦是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同丹陽郡王有何干系?”
高相公抬起眸來,輕嘆了一聲,“官家,那丹陽郡王的生辰,便是九月十五。”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