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大咧咧地坐下,左右看了看,上下瞧了瞧,這鋪子裡的陳設就挺簡陋的。
他前兩趟過來的時候沒細瞧,
這會兒留了心,觀察了一下屋內情況後這才發覺,這老胡頭雖然手藝好,但家底子卻著實不怎麼樣。
也不知道他把錢花哪兒了。
就看這鋪面裡面的傢俱擺設,用倆字形容,那就是“寒酸”。
屋裡擺放東西的架子都掉漆了,並且還是長短腿,一個腿還是用磚頭墊的,那個破櫃子的門也關不嚴實,得用一根短麻繩拴著。
去回收站隨便淘弄兩件,可能都比他家的這倆傢俱囫圇。
再往裡就是住人的屋子,
裡頭的擺設同樣簡單。
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凳子。
床上有一坨疊得方方正正的舊棉被,上面補丁不少,桌上放著粗瓷碗和筷子,旁邊地上還放著一個鐵皮燒水壺。
屋裡瀰漫著一股子陳年的土腥味,混著皮毛特有的羶氣,再加上各種制皮需要用的原料的味道,摻在一起味道難評。
說不上難聞還是不難聞,主打一個味道古怪。
老胡忙活了一通,給張物石倒了一碗高碎茶,茶水的顏色發暗發黃,放老百姓家裡這玩意也算是挺好的了。
“老胡,怎滴,不過日子了?還給我泡上茶了?”
老胡搓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嘿嘿,您這不是我們店裡的貴客嘛。”
張物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一般般,四九城的水就有這麼一股子怪味。
他放下杯子,不準備再動第二口。
他家平日喝的水都是去甘水衚衕小院挑的,他家小院裡的那口水井,不知通的哪條地下水脈,裡面的井水比四九城的水好喝多了。
“對了老胡,聽說你以前在前門大街那個大皮貨鋪子幹過?”
“是啊,以前在裡面給人家當硝皮師傅。”
張物石有些好奇的問:“怎麼好好的不幹了,自己整這麼一個小破店?”
老胡眼角抽抽了一下,他慢慢放下手裡的茶杯,斟酌了一下這才開口解釋。
“嗐,這不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嘛,徒弟工錢比師傅少,再加上我年齡大了,幹活沒人家年輕人麻利,就被辭退了,這才開這麼一個小店餬口。”
等解釋完,他趕緊轉移話題,好似不願提起往事。
“小張同志,上回那幾張熊皮,您還滿意不?”
“滿意。”
張物石點點頭,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老胡:“手藝是真好,我拿回去請人給弄成大衣,人家師傅看了都豎大拇指,說這鞣製的手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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