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聽到張物石的問話,眨巴著眼回了神。
他咂咂嘴,總感覺嗓子有些發乾:“小張同志,你這張皮子是打哪兒弄來的?”
張物石斜著眼笑笑,沒接這個話茬。
他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看向老胡頭:“胡師傅,您吃雞蛋還要問問哪隻雞下的?您就說能不能做吧。”
老胡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虎皮上游移,從虎頭看到虎尾,又從虎尾看到虎頭,像是在端詳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盤算著什麼小算計。
店裡安靜了幾秒鐘。
這時,從衚衕裡傳來的一陣叫賣聲打破了這個沉默。
“糖~葫蘆嘞~”
一個賣冰糖葫蘆的老頭舉著草靶子路過,蘸糖且紅豔豔的山楂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老胡頭終於開了口,聲音恢復了往常的篤定:“能!我能做!”
“這張是好皮子,硝是能硝,就是費工夫,老虎皮不比尋常,油脂厚,處理不好要出毛病。”
“我得用上好的芒硝和黃米麵,泡、刮、晾、揉,一套工序下來少說得一個月,工錢嘛........”
張物石伸出五根指頭。
老胡頭見狀眼皮子跳了跳,他飛快的點了點頭,像是怕張物石反悔似的,連價都沒還。
不光沒還價,還主動提出要給虎皮做個樟木匣子,說老虎皮金貴,不能隨便擱,做個匣子防蟲防潮,保準百年不壞。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臉誠懇。
還特意拉開裡屋的一個櫃門,給張物石看了他存的樟木料。
“嗯,確實是好東西,香氣撲鼻,紋理細密,你這收藏好久了吧?”
“是啊,好馬配好鞍,這一點缺也沒有的虎皮,就得配上這種好東西!”
張物石心裡熨帖極了。
心想這老胡也是個實在人。
之前他來了兩次,一次鞣製狼皮,一次鞣製熊皮,這兩次已經證明了他的手藝。
這回又這麼上心,連木工活都包了。
張物石掏出煙又散過去一根:“老胡,那這事就拜託你了,還是老規矩,我先付一半的工錢,一個月後我來取,再付另一半。”
老胡頭聞言擺手:“錢不急,等活幹完了再說,你信得過我,我就挺高興了。”
張物石哪能真不給。
他掏出錢數了數,硬是把鈔票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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