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哥他閨女的婆婆的弟弟家的孩子的事,他們家的孩子要到年齡了,想說媳婦手頭又沒錢,就託關係讓三哥問問我,說他們家有幾個老物件,看看能不能讓咱女婿找門路換點錢。”
這關係有些長。
得捋十幾秒才能理得清。
蘇嬸子好奇的開口問:“是什麼老物件?他們怎麼會想到讓咱們女婿幫忙,這也太遠了。”
蘇大強終歸還是搓了一些菸葉子塞進菸斗裡。
他點上火,美美的來了一口:“嘶~呼~,這煙味道確實不錯,”
“我聽三哥說,他們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稀罕玩意,攏共也就三四件,他們家也是在機緣巧合下得的這些東西。”
蘇林生扒拉扒拉窗臺,滿臉高興的找到一個煙鍋,他也學著他爹的模樣給自己整了一口煙。
“嘶~呼~,那他們直接拿城裡或鎮上賣不就行了?”
蘇大強搖搖頭好笑道:“你真當他們沒去賣呀?關鍵是咱鎮上也沒有買賣古玩的鋪子。”
“三哥閨女的婆婆家的弟弟曾經帶了一個玩意去城裡,他準備試試水,想看看能換多少錢,結果呢,那掌櫃的和夥計見他穿的破爛沒見過世面,就起了小心思,他們先借著掌眼的名義把東西拿到手,東西到手就開口汙衊,說那玩意是那親戚偷的。”
“得虧咱們那八竿子親戚腦袋靈活,加上他有些膽大,他仗著自己常年幹農活有一身的勁兒,趁亂搶了一個當鋪的東西就跑,也算是一換一,就是不知道他虧沒虧。”
張物石在旁邊聽的嘴角直抽抽。
那八竿子的親戚確實膽大,大劣勢也能強行一換一。
也不知道他去的是哪家黑店?
“爹,我三大爺家那個親戚,他是啥時候去賣的古董?”
蘇大強想了想:“有好些年了,我聽你三大爺說,那時候還是光頭軍控制著四九城。”
那張物石明白了。
以前大環境就這樣。
光頭當官的吃各家商戶,各家商戶再吃下邊的平頭老百姓,就看誰能頂得住。
當鋪裡的人良心不多,他們遇到客人一般會先來一句“蟲吃鼠咬,光板沒毛,破面爛襖一件”,再開始壓價。
要是遇到窮人來典當好玩意,那就更妙了,他們見識少,當鋪裡說啥就是啥,真假黑白全靠一張嘴。
有的胃口大的掌櫃和夥計想自己撈點,可能就會起歪心思,反正賺了就是他們自己的,他們也不怕泥腿子告官,幹這種買賣的可都認識不少人。
如今建國了,也進行了公私合營,各個店都派了公方經理參與經營管理,雖然他們不怎麼會做生意,但一板一眼卡規矩,那是手拿把掐。
說起來,這公方經理也算半個體制之內的人。
他們主打一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即便有跟私方經理同流合汙坑老百姓錢的人,那也不會太多。
張物石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爹,我三大爺的意思是讓我幫忙賣東西,還是讓我直接買那些玩意?”
“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也實話實說,他們要是讓我幫忙把東西帶城裡賣掉,我可以幫忙,最多費費腿,不過他們得等,畢竟我也不知道我下次啥時候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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