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西南段壘牆內外,頓時變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號子聲、挖掘聲、敲打聲不絕於耳。其他各火計程車卒遠遠看著第十火的人如同瘋子般忙活,臉上大多帶著懷疑和嘲諷。
“瞎折騰什麼…” “鋪那麼多藤蔓有屁用,蠻子一把火就燒了!” “挖坑?能坑得住幾個?” “真是浪費時間…”
就連被調來的輔兵雜役,也多是出工不出力,怨聲載道。
江辰對此充耳不聞,只是親自在現場監督指揮,尤其關注陷坑的偽裝和“火雷”埋設點的選擇。他選擇了三處最可能被敵軍重點突破的地段,親自帶著張崮和李鐵等絕對心腹,利用夜色掩護,如同進行最精密的手術般,小心翼翼地埋設下一個個裝滿顆粒火藥的陶罐,連線上他特製的、用油紙和藥捻包裹的延時引信……
整個過程高度保密,心驚肉跳。每一次挖掘,每一次填埋,都生怕發出過大響聲或留下明顯痕跡。寒冷的夜風中,江辰的額頭卻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與此同時,王麻子那惡毒的目光,也從未離開過這片區域。他雖然看不懂江辰具體在做什麼,但那神秘的氛圍、嚴格的控制、以及校尉特批的那些“古怪”材料,都讓他感到極度不安和嫉妒。
“侯三!”他低聲嘶吼,“給我盯死了!特別是晚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鬼名堂!一旦抓到把柄…哼!”
侯三如同幽靈般,再次潛伏而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西南段的防禦工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怪異起來。牆體覆蓋著厚厚的藤蔓泥漿網,看起來臃腫不堪;牆外地面佈滿著幾乎看不出痕跡的陷坑;牆頭上堆滿了混合著尖銳鐵片的灰瓶擂石。
而三處“火雷區”,也如同沉睡的兇獸,悄然隱匿於地下,只待驚雷一擊。
大戰前夕的緊張氣氛,與對江辰這種“胡鬧”的質疑嘲諷,交織在一起,讓戍壘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
終於,在蠻族大軍前鋒的煙塵已然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之時,江辰負責的西南段防務,宣告完成。
他站在牆頭,看著這片傾注了心血、與眾不同的防禦陣地,目光沉靜。身後,是第十火士卒們疲憊卻帶著一絲期待的眼神;遠處,是其他各火軍官和士卒們毫不掩飾的懷疑與輕蔑。
周卓親自前來巡視。他看著那覆蓋藤蔓的牆體、那片看似平靜卻殺機暗藏的地面,眉頭緊鎖,最終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江隊副,你最好祈禱…你這些佈置,真能奏效。”
江辰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道:“大人,它們會的。當蠻族的鮮血染紅這片土地時,您會看到的。”
就在這時,一名哨兵發出了淒厲的驚呼!
“蠻族!!蠻族來了!好多!!”
所有人臉色劇變,猛地扭頭望向西北方向!
只見地平線上,一道黑線驟然湧現,並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變寬!如同席捲天地的黑色潮水,馬蹄聲如同悶雷,滾滾而來,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大戰,終於爆發!
而江辰這片精心佈置、飽受質疑的陣地,即將迎來第一波也是最殘酷的考驗!
王麻子看著那恐怖的蠻族軍容,又看看江辰那“不倫不類”的防禦,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卻又夾雜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扭曲表情。
加固的營防,隱藏的火雷,能否擋住這毀滅的洪流?
答案,即將用最殘酷的方式揭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