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合金閘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B-7倉儲區內那令人震撼的工業寶藏與依舊瀰漫著血腥和焦糊氣味的通道隔絕開來。但這一次,門內門外的人,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破曉”小隊的倖存者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混雜著極度的疲憊、尚未散去的驚悸,以及一種劫後餘生、使命達成的巨大亢奮。他們攜帶的,不僅僅是那十二根救命的T-C7能量導管和八個P-S4穩定器,更有從倉庫中緊急挑選出的、幾箱最關鍵的技術藍圖和一小部分精密工具。更多的工業機床和大量資料,只能暫時封存在那相對安全的倉儲區內,留待日後有能力時再來取用。
然而,撤離的道路,依舊充滿了未知的危險。那頭被高壓電流重創的“獵殺者”雖然癱倒在地,氣息奄奄,但誰也不敢保證它不會在最後時刻暴起發難。更別提外面大廳裡,還有數不清的、被獵殺者氣息暫時震懾、但依舊存在的扭曲怪物。
江辰的傷勢不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的鈍痛,但他依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昏暗的通道。他的手中,緊握著從“火藥”揹包裡找到的、最後幾塊塑膠炸藥和雷管。
“聽著,”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我們原路返回。雷娜,你負責斷後,注意那傢伙的動靜。”他指了指癱倒的獵殺者。“其他人,跟緊我,保持安靜,速度要快!”
沒有時間悲傷,也沒有時間慶祝。生存的本能驅使著每一個人。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如同潛行的幽靈,快速穿過維修通道,重新踏入那片血腥的修羅場——核心大廳。
照明彈早已熄滅,大廳重新被深沉的黑暗籠罩,只有隊員們頭燈和武器上的戰術手電,劃破有限的空間。地面上,怪物的殘骸堆積如山,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組織幾乎讓人無處下腳。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腥臭味濃郁得令人作嘔。
幸運的是,或許是因為獵殺者重創後氣息的衰弱,亦或是之前的殺戮消耗了太多,大廳中的怪物數量明顯減少,而且顯得躁動不安,並沒有立刻撲上來。
“不要戀戰!直接衝向來時的入口!”江辰低吼一聲,率先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發足狂奔!
他的速度依舊極快,儘管牽動著傷勢,眉頭緊鎖,但步伐沒有絲毫紊亂。隊員們緊隨其後,雷娜揮舞著巨刀,烈焰雖然不如全盛時期熾烈,但依舊足以逼退那些敢於靠近的零星怪物。
逃亡的路上,依舊險象環生。不時有怪物從陰影中撲出,從天花板上掉落。槍聲零星響起,伴隨著短促的慘叫和怒吼。又一名隊員在混亂中被拖入了黑暗,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戛然而止的哀嚎。
沒有人停下,甚至沒有人回頭。眼淚混合著汗水與血水,被死死壓抑在喉頭。此刻,停下就意味著死亡,意味著前功盡棄!
終於,那扇被他們炸燬的控制室大門入口,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快!衝出去!”江辰厲聲催促。
眾人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出了那噩夢般的地下空間,重新回到了相對“開闊”的裝置間。沒有人停留,沿著來時的維修通道,拼命向上攀爬。
當最後一個人踉蹌著衝出地下停車場的入口,重新呼吸到外面那帶著輻射塵、卻相對“清新”的空氣時,所有人都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貪婪地大口喘息著,彷彿剛剛從溺水中被撈起。
陽光(如果那昏黃的光線還能稱之為陽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清點人數……和物資。”江辰靠在一輛越野車的輪胎上,忍著劇痛下令。
出發時二十人的“破曉”小隊,此刻還能站著的,只剩下十一人。陣亡九人,包括技術骨幹“扳手”和爆破專家“火藥”。幾乎人人帶傷,雷娜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落,顯然是脫臼或骨折;林薇臉色蒼白,精神力透支嚴重;江辰自己的內傷也不容樂觀。
但他們帶回來的東西,足以讓任何犧牲都顯得沉重而……值得。
那十二根T-C7能量導管和八臺P-S4穩定器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車輛最安全的位置。那些技術藍圖和工具,也同樣被妥善保管。
“走!回家!”江辰的目光掃過倖存隊員們那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臉,沉聲說道。
三輛傷痕累累、幾乎快要散架的越野車,再次發動起來,拖著沉重的身軀,踏上了返回希望堡的歸途。
歸途似乎比來時要“平靜”許多。或許是小隊身上沾染的獵殺者氣息尚未完全散去,或許是盤踞在丹佛的其他危險存在也被之前地下設施的動靜所震懾,他們並沒有遭遇大規模的攻擊,只有零星不開眼的輻射野獸試圖靠近,被輕易解決。
當希望堡那熟悉的、由金屬和混凝土構築的宏偉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車上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歡呼,不少人更是熱淚盈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