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的門徹底關閉之後，小念以為暗影議會已經走了。那些黑暗從虛無裡退去，那些冷從她身上消散，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她心裡安靜下來。但那些光沒有回來，那些記憶沒有重新亮起，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沒有繼續笑。因為他們知道，那個黑袍人說的不是全部真相。
創世神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道關閉的門。他的身體在顫抖，那些光在他身上暗了，那些記憶在他心裡掙扎，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他靈魂裡哭泣。昊天走到他面前。“大哥，他說的不是真的，對嗎？”
創世神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搖頭。“是真的，也不全是真的。”
小念走上前。“那什麼是真的？”
創世神指著那道門。“暗影議會，是我的惡念。不是那些被封印的東西，不是那些在創世神之前就存在的東西。是我，是我的另一面，是我——不想等的那一面。”
小念的眼淚流下來。暗影議會，是創世神的惡念。那些黑暗，那些冷，那些等不到的東西，都是他的一部分。
“你不想等？”昊天問。創世神點頭。“不想。一億年太長了，長到讓我恨，長到讓我怨，長到讓我——變成了另一個我。”
昊天望著他，望著這個——等了一億年的大哥。“那那些被封印的東西呢？”
創世神指著那些光，那些——還在他心裡跳動的光。“那些被封印的東西，是我的記憶。那些我捨不得忘的記憶，那些我等了一億年的記憶，那些——讓我願意等的記憶。我把它們封印了，用那些碎片，用那些兄弟的命，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的心。我怕它們被我的惡念奪走，怕它們被那些黑暗吞噬，怕它們——再也等不到。”
小念的心跳加速了。那些碎片，那些她集齊的碎片，不是封印那些黑暗的鑰匙，是封印那些記憶的鎖。那些兄弟，那些守護者，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不是主角。主角是那些記憶，那些創世神捨不得忘的記憶，那些——讓他願意等了一億年的記憶。
“那那個黑袍人呢？他說的女兒呢？”江辰問。
創世神的眼淚流下來。“他的女兒，也是我的女兒。那些記憶裡，有她。她等了我一億年，等到死了，也沒有等到。她的等待，變成了我的惡念，變成了那個黑袍人，變成了那些——要奪走一切的東西。”
昊天跪了下來。他想起那些兄弟，想起那些守護者，想起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他們的等待，也變成了惡念的一部分，也變成了那些黑暗，也變成了那些——要奪走一切的東西。
小念走到創世神面前，伸出手，輕輕觸在他的臉上。“那你想等嗎？”
創世神望著她，望著這個——額頭有紋路的女孩。“想。”
“那你就等。那些記憶在你心裡，那些碎片在你心裡，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在你心裡。他們不會讓那些惡念得逞。”
創世神的眼淚又流下來。他閉上眼睛，讓那些光流進心裡，流進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記憶裡。那些光在他心裡亮了，那些記憶在他心裡活了，那些——他捨不得忘的東西，在他心裡甦醒了。他睜開眼睛，望著那道門。“我不會讓它們得逞。”
那些光從他身上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湧向那道門，湧向那些黑暗，湧向那些——他的惡念。那道門在顫抖，那些黑暗在尖叫，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惡念，在那些光裡融化。
但那些惡念沒有退，它們從門裡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黑暗裡，有無數個面孔，無數個——創世神的臉。它們在笑，在那些黑暗裡笑，在那些冷裡笑，在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恨裡笑。
【你殺不死我們。】那個黑袍人的聲音從那些黑暗裡傳來。【我們是你的惡念，你等多久，我們就等多久。你等一億年，我們就等一億年。你等永遠，我們就等永遠。】
創世神跪了下來。他望著那些黑暗，那些他的惡念，那些——他永遠擺脫不了的東西。他的光在滅，他的記憶在死，他的——等了一億年的心，在那些黑暗裡沉沒。
小念衝到他面前，站在那裡，望著那些黑暗。“你們不是他的惡念。”
那些黑暗停了。【什麼？】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你們是他的等待，是他的等不到，是他的——等了一億年也沒有等到的結果。你們不是惡念，你們是痛。他在痛，所以你們在。他痛完了，你們就不在了。”
那些黑暗沉默了。那些面孔凝固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那些光裡靜了。黑袍人從那些黑暗裡走出來，站在小念面前，蹲下來，與她平視。“你怎麼知道？”
小念指著自己的心口。“因為我也等過，等父親回來，等了一百年。那些等不到的時候，我也恨過，也怨過，也想變成黑暗。但那些黑暗，不是惡念，是想念。太想了，就變成了痛。太痛了，就變成了你們。”
黑袍人的眼淚流下來。那些黑暗在他身上暗了，那些冷在他心裡化了，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他眼睛裡滅了。他站起來，望著創世神。“她說的是真的嗎？”
創世神望著他，望著這個——他的另一面。“是。我想你，想了一億年。想女兒，想兄弟，想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太想了，就變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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