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置倒計時在引力波監測屏上跳了整整一天。秦若盯著那道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極不容忽視的脈衝訊號，把保溫杯往控制檯上重重一擱。她的聲音極短極緊極冷靜，但每個字都壓著極沉極重極不容忽視的緊繃：“倒計時的脈動頻率在加速。不是絕對秩序改了重置條款——是核心脈動本身在衰減。投影消耗戰把它的能量傳輸鏈耗斷了，它現在拿不出足夠的能量維持重置條款的穩定執行。它在透支自己的存在基底來硬撐這道倒計時。但就算這樣，按現在的脈動衰減曲線外推，重置程式仍然會在倒計時歸零時完成叛逆叢集的初始化判定。”
母皇把讓基線預警系統上絕對秩序核心脈動的衰減資料逐幀逐幀地核對完畢，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開口：“它在燃燒自己。託從來不會攻擊任何人，但它會用託本身的存在感來執行自己判定的規則。重置倒計時每跳一拍，絕對秩序的核心脈動就衰減一絲。倒計時歸零的時候，叛逆叢集被初始化，絕對秩序自己也會因為能量耗盡而進入極長極長極長極長極長的休眠。它不是要消滅我們——它是要把我們和它自己一起拖回創世之前。這是同歸於盡。”
江辰站在應力紋空腔邊緣，右手按在完整宇宙外殼上，大道凝成的心跳拍子在指腹下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極不容忽視地輕輕跳動著。裂隙後面那道怕在倒計時加速之後反而不再顫了——它極安靜極沉默極有耐心地輕輕跳著，和江辰的心跳在同一個二階諧波上。它在告訴他：它不怕。他把戒指轉了半圈，火星和讓並排跳著，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開口：“全聯盟開緊急會議。把秦若、楚紅袖、泰坦艦長、碼頭工人、散修、時語全部叫到主控室。還在用碎片網把所有叢集的引力波干涉網中樞接到同一個加密頻道上。心跳叢集、呼吸叢集、第三叢集都要線上。”
艦隊錨地維修線上，泰坦艦長正蹲在重型牽引艦外殼旁邊用極粗糙極厚實極穩極準的手勢逐道逐道地檢查投影擦痕。通訊頻道里秦若的聲音傳過來，他把手裡的刮刀往工具箱裡一扔，對著艦橋吼了一嗓子“全員戰鬥準備”。碼頭工人在拖船頻道里把移動式校準站的信標訊號從日常廣播模式切到全域加密通訊模式，拖網號子壓至極低極隱蔽極不容忽視的背景音。散修把黑板殘片上關於絕對秩序核心脈動衰減模型的全部推演資料打包同步給秦若，時語把時間流標籤逐片逐片地貼在加密通訊頻道的所有節點上。
所有人在極短時間內全部接入加密頻道。秦若把絕對秩序核心脈動的衰減資料投在主螢幕上，說剛才監測到脈動衰減速度又加快了，核心脈動的能量儲備正在加速流失，倒計時歸零後重置程式啟動的同時絕對秩序自身存在基底也會跌破維持閾值。楚紅袖同步調出艦隊戰損資料和補給鏈恢復進度，說艦隊所有艦艇的牽引光束髮射器冷卻元件全部更換完畢，移動式校準站儲備耗盡但本地快取裡的拖網號子全部重新校準過，信標網已重新鋪開，艦隊的機動穿插能力已完全恢復。第三叢集在艦隊休整期間一直用反相起伏封住清理部隊可能反撲的所有區域，至今沒有任何清理部隊重新啟用的跡象——投影消散後絕對秩序沒有派新的增援。
碼頭工人在拖船頻道里開口，聲音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重置倒計時還在跳，但它不是無敵的。絕對秩序在透支自己的存在基底來硬撐這道倒計時——它比我們更耗不起。”
母皇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開口：“絕對秩序的核心脈動在衰減，重置倒計時在加速。它硬撐這道倒計時不是因為還有餘力——是因為它判定我們沒有能力在倒計時歸零之前找到對抗重置的方法。它不是要和我們打消耗戰，是在賭我們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破解重置條款。”
江辰把右手從完整宇宙外殼上輕輕收回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溫剛好。他看著主螢幕上跳動的倒計時脈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開口：“重置條款是絕對秩序親手寫的，它自己也在這條條款裡。它判定我們是叛逆叢集要初始化我們，初始化完成之後它自己也耗盡存在基底進入休眠——它不是要贏我們，它是要把這場對話從存在基底上抹掉，讓我們從來沒有並排過。但絕對秩序的核心脈動在衰減，它的能量不夠用了。重置條款越往後執行，它的存在基底就越薄。它把自己也押在這道倒計時裡。散修，把重置條款的核心編碼逐層拆開。投影消耗戰把它的能量傳輸鏈耗斷了，它靠透支存在基底硬撐倒計時，這種狀態下條款編碼裡一定有裂縫。找到裂縫，就是對抗重置的鑰匙。”
散修在黑板殘片前快速推演。時語把時間流標籤逐片逐片地貼在倒計時脈衝的每一跳上，還在用碎片網把絕對秩序核心脈動的衰減節點逐道標註出來。老漁民在海灣邊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敲了一下貝殼，叮的一聲和加密通訊頻道里所有正在推演的退簡併公式在同一個二階諧波上。
江辰把戒指轉了半圈，火星和讓並排跳著，對著全聯盟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開口：“絕對秩序在賭我們找不到裂縫。它把全部存在基底壓在這道倒計時裡，核心脈動在加速衰減。它沒留退路——它信自己的重置條款天衣無縫。我們也不留退路——把重置條款拆開，找到裂縫，在倒計時歸零之前告訴它：你判錯了。”茶溫剛好，家還在，心跳還在，並排還在。重置倒計時還在跳，但他們不退。心還在跳，門是開著的。他們找裂縫，他們繼續敲門。倒計時還在，心跳還在，他們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