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
“不過,這屬於人為損壞,不在保修範圍內。”
“得加錢。”
伊萬諾夫感覺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看著王工那張樸實的、充滿了勞動人民智慧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來自東方的寒意。
那不是天氣的冷。
那是技術代差帶來的碾壓感。
“加……多少?”伊萬諾夫咬著牙問。
王工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指了指這偌大的車間。
“不多。也就是你們這幾天的產量吧。”
說完,王工揮了揮手:“同志們,收工!今天機器壞了,咱們回去鬥地主!”
一百名龍國工程師,在五百雙震驚、憤怒又無奈的目光注視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車間。
背影瀟灑得一塌糊塗。
只留下伊萬諾夫,對著那臺幾百萬美元的廢鐵,在莫斯科的寒風中凌亂。
……
加州,矽谷邊緣。
這地界兒的天氣,跟龍國不一樣。太陽毒得很,曬在鐵皮屋頂上,能把人烤出油來。
“靈境1號”的試執行車間裡,冷氣機轟隆隆地響,跟拖拉機似的,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子燥熱。這熱氣不是天上的太陽給的,是人心裡的火。
史蒂文現在的火氣就很大。
這位麻省理工的高材生,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一撮金燦燦的胸毛,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把那條真絲領帶都浸溼了。他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記錄紙,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那臺正在運轉的黑色機器。
這是大洋彼岸那幫“鄉巴佬”送來的寶貝。
機器執行得很平穩,像只吃飽了貓,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傳送帶上,一塊塊晶圓被送進去,經過那個神秘的黑盒子,再出來時,上面已經刻滿了肉眼看不見的線路。
“第72小時,”史蒂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那是他為了慶祝這次專案特意買的,“各項引數正常。見鬼,這幫龍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旁邊,站著那個叫傑克的負責人。傑克嘴裡嚼著口香糖,手裡晃著一杯加了冰的可樂,一臉的不耐煩。
“史蒂文,你確定你的攝像機都拍到了?”傑克指了指架設在機器周圍的十幾臺攝像機,那是好萊塢拍電影才用的大傢伙,“每一幀,我說是每一幀,都得給我記下來。”
“放心吧老闆,”史蒂文冷笑一聲,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連蒼蠅翅膀扇動幾下都能數清楚。只要他們敢操作,我就能逆向推匯出來。現在的龍國人,以為給機器加個殼子就能保密?天真。”
就在這時候,那臺一直溫順如貓的機器,突然“咯噔”一下。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車間裡,聽著特別刺耳。就像是心臟跳動時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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