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的風暴，以電報的形式，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傳回了西北戈壁深處的“玄鳥”基地。
那份關於能源困局的報告，和錢院士那番痛心疾首的“泣血陳詞”，像兩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勝利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戰敗更加憋屈、更加令人絕望的無力感。
整個基地，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之中。技術員們走路都踮著腳，生怕發出一絲聲響，驚擾了這壓抑的氣氛。
而風暴的中心，林舟，卻表現出了令人費解的、異常的沉默。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對宋將軍那焦急的詢問，做出任何正面的回應。
他只是把自己，像一枚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玄鳥”機房裡。
那間曾經象徵著勝利與榮耀的機房，此刻，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繭”。
林舟切斷了所有對外的通訊，拒絕了所有人的探視。
他一個人，面對著那臺因功率不足，只能以“植物人”狀態，維持著最低限度執行的“玄鳥”。
他將備用發電機組所有的功率，都集中到了“玄鳥”的資料檢索和基礎分析模組上。
然後，他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在外人看來近乎自虐式的“閱讀”。
透過一條只有他和少數幾個人知道的、連線著京城某個絕密資料庫的特殊通道，“玄鳥”開始以一種涓涓細流的方式，為他調閱著海量的、看似與當前困局毫不相干的文獻資料。
螢幕上，不再是武器引數和戰場模型。
取而代之的，是——
《龍國主要河流年度水文勘測報告（1950-1965）》
《全國地質構造穩定性普查圖（初稿）》
《北極熊第聶伯河水電站建設經驗彙編》
《星條國田納西河流域水利工程技術概要》
《西德氣象局關於全球大氣環流的初步研究》
《關於晶體矽材料光電效應的最新理論進展（英文影印版）》
……
地質、水文、氣象、材料學、工程學……
無數龐雜的、橫跨數十個領域的知識，如同決堤的洪水，透過那塊小小的螢幕，瘋狂地湧入林舟的大腦。
“玄鳥”的硬碟，在低功率下，發出著不堪重負的、如同呻吟般的“咔咔”聲。
螢幕上的資料流，雖然不再像全盛時期那樣如同瀑布般飛瀉，但其重新整理和切換的速度，依舊快得讓任何一個試圖窺探的人，感到頭暈目眩，心生壓抑。
彷彿那屏幕後面連線的，不是一臺降頻執行的計算機，而是一個正在瘋狂吞噬著整個世界知識的、貪婪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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