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捲被沖洗出來,放大成一張張照片。上面,是各種複雜的,充滿了曲線和數字的工程圖紙。
紙帶,則被喂進了一臺與IB型機相連的讀帶機。
“滴滴答答……”
印表機吐出了一長串由0和1組成的,令人費解的程式碼。
米勒的團隊,開始進行初步的逆向工程。
兩個小時後,一份潦草的初步評估報告,放在了湯普森的辦公桌上。
“先生,如我們所料,沒什麼太驚人的東西。”米勒打著哈欠彙報道,“圖紙和程式碼,指向的是一種……數控機床的誤差補償演算法。”
“具體點。”
“就是說,機床在工作時,會因為發熱或者震動,產生誤差。這套演算法,就是用來修正這種誤差的。”米勒解釋道,“我們的‘阿波羅’系列機床,早就有了類似的技術。他們的這套,從邏輯上看,似乎更復雜一些,但……我懷疑,更多的是一種不必要的,畫蛇添足的複雜。初步估算,最多,能將加工精度,提升個百分之十到十五。考慮到他們那糟糕的工業基礎,這種提升,聊勝於無。”
“垃圾。”湯普森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他感覺自己,被那個神秘的“鐘錶匠”,給耍了。
“是的,先生。我建議,將這份資料,歸入‘低價值’檔案,然後……”
“等等!”
一個年輕的聲音,打斷了米勒的彙報。
是小組裡最年輕的工程師,大衛。一個剛從麻省理工畢業,被派來“體驗生活”的天才。
此刻,這個天才正臉色蒼白,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張被放大了數倍的演算法邏輯框圖,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米勒先生,你……你再仔細看看這裡!”他指著螢幕上,一個被米勒標記為“冗餘反饋迴路”的部分,“這……這不是反饋!這是……這是學習!是預測!”
“什麼學習?什麼預測?大衛,別在這兒故弄玄虛。”米勒有些不耐煩。
“不!你不明白!”大衛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傳統的補償演算法,是‘亡羊補牢’!是誤差已經發生了,我們再去修正它!但是這個演算法,你看這個閉環!它在採集了無數個即時資料後,它……它竟然是在‘預測’下一刻即將發生,但還未發生的誤差!它不是在‘修正’,它是在‘規避’!”
“它……它好像有自己的思想!它在跟物理定律博弈!”
大衛的這番話,說得語無倫次,充滿了科幻色彩。
辦公室裡,再次響起了壓抑的笑聲。
“好了,大衛,你科幻小說看多了。”米勒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這只是龍國工程師一種異想天開的,根本無法實現的理論設計。你知道的,他們最擅長這個。”
“不!它能實現!”大衛的臉漲得通紅,他衝到自己的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瘋狂地敲擊著。
“給我十分鐘!我用我們的‘海狼’潛艇螺旋槳的加工模型,跑一個模擬!你們就知道,我說的不是科幻了!”
十分鐘後。
技術評估小組的所有人,都圍在了大衛的電腦前。
螢幕上,被一分為二。
左邊,是採用星條國最先進的“阿波羅”補償演算法,進行模擬加工的畫面。可以看到,代表刀具路徑的綠線,與代表理想路徑的紅線,在某些地方,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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