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林舟發現自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他孤零零地站在會議室的中央,面對著來自經濟、技術、民用、軍事各個領域、各個層面的、看似無法辯駁的猛烈炮火。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卻絲毫沒有熄滅的跡象。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整個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也看著主位上那兩位從始至終沒有明確表態的最高決策者。
他們都認為,這場關於“狂想”的爭論,應該可以結束了。
這個年輕人的大膽提議,在現實的銅牆鐵壁面前,已經被撞得粉碎。
如果說,錢主任的經濟炮火、李部委的資源拷問、羅帥的安全警鐘,是從外部將“星火網路”這個剛剛誕生的構想圍困起來的重重壁壘,那麼接下來一個人的發言,則像是一柄無聲的巨錘,直接砸向了這個構想最核心的地基。
在羅帥那句振聾發聵的“戰略安全”質問之後,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種更為沉重的寂靜。
這不再是震驚或茫然,而是一種審判式的沉默。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個議題已經可以蓋棺定論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蒼老但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首長,各位同志,請容我說幾句。”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說話的人,是坐在角落裡,從會議開始就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一位老者。
他頭髮花白,身形清瘦,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與滿座的將軍、主任、部委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度數很深的老花鏡,鏡片後面,是一雙彷彿能看透事物本質的、清澈而疲憊的眼睛。
他就是陳老。
在座的人,或許有人不認識計委的某個副手,或許有人不熟悉軍方的某個新貴,但沒有人不認識他。
他是這個國家通訊領域的奠基人之一,是親手主持設計了貫穿南北的長途電話幹線、親手搭建起第一代微波通訊系統的泰斗級人物。
如果說這個國家的通訊事業是一座大廈,那麼陳老就是那位親手畫出第一張藍圖,並打下第一根樁基的人。
他的話,在通訊領域,就是“科學”的代名詞。
首長向他微一點頭,示意他繼續。
陳老緩緩地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但他站直後,那清瘦的背影卻透著一股松柏般的堅韌。
他沒有看任何人,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地圖前,此刻正承受著千夫所指的林舟。
他的眼神里沒有輕蔑,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類似於前輩看待一個極具天賦但又過於冒進的後輩時的惋惜與審視。
“林舟同志,”陳老開口了,他習慣性地稱呼對方為“同志”,而不是“林工”或者“林舟”,這是一種老一輩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嚴謹與尊重,“剛才,我非常認真地聽完了你的構想。
。膽大常非,膽大很……法想的你,認承須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