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聲音還是那麼平，平得像這會兒還沒被風吹皺的湖面。
鐵羅漢深深吸了一口，菸頭那點火星子猛地一亮，差點燒到菸屁股。他吐出一口濃煙，眼神終於聚焦了，死死盯著林舟。
“小子，你剛才那不是變戲法吧？”
“不是。”
“那紅方……那可是三百輛坦克啊！三百輛！就是三百頭豬，你也得抓三天吧？三分鐘？就給老子沒了？”
鐵羅漢的聲音有點劈，像是破風箱。
林舟沒直接回答。他走到那塊黑板前，拿起黑板擦，“噗噗”兩下，把上面原本畫著的作戰示意圖擦了個乾乾淨淨。粉筆灰飛起來，嗆得前排幾個參謀咳嗽了兩聲。
“各位首長覺得，打仗靠什麼贏？”
林舟捏起一根粉筆，轉過身。
“人多？”
他在黑板上寫了個“人”。
“炮狠？”
又寫了個“炮”。
“敢死？”
寫了個“勇”。
底下沒人吭聲。這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寶，也是他們這輩子信奉的真理。
“在今天之前，是對的。”林舟手裡的粉筆“啪”地斷了一截，“但在今天之後，在剛才那個螢幕裡，這些都沒用。”
他把斷了的粉筆頭扔進筆槽，重新拿了一根。
“剛才紅方輸在哪？輸在他們是瞎子，是聾子，是傻子。”
“不是兵多，是資訊多；不是炮狠，是打得準。”
林舟在黑板上重重地寫下兩個大字：
資訊。
“啥叫資訊？”雷公把帽子摘下來，撓了撓光頭，“你是說發電報？還是派偵察兵抓舌頭？”
“那太慢了。”林舟搖頭，“等偵察兵爬回來，黃花菜都涼了。我說的資訊，是這個。”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圓圈。
又在圓圈上標了四個點。
“洋文叫OODA，咱們叫‘觀察、判斷、決策、行動’。”
林舟指著第一個點，“觀察。看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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