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約翰拄著柺杖，站在環形加速器的控制檯前。螢幕上顯示著第二次全系統測試的引數設定——目標區域：青藏高原中段，喜馬拉雅山脈主斷裂帶；能量輸出：千島群島測試的三倍；聚焦深度：地殼下方二十公里。
他的手在發抖。
“史密斯先生，”他轉向專案主管，“這個目標區域，是不是太敏感了？”
史密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是上頭的決定。”
“可一旦引發連鎖反應——”
“那就控制連鎖反應。”史密斯打斷他，“‘創世紀’的設計目標，就是在可控範圍內誘導地質活動。如果你對系統沒有信心，可以退出專案。”
老約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退出專案？退出就意味著被清理。在黑獄裡待了十一年，他見過太多“退出專案”的人的下場——他們會被送進一間單獨的隔離室，然後永遠消失。
“我沒有異議。”老約翰低下頭。
史密斯點了點頭：“很好。測試時間定在十一月十五日。屆時，我希望所有系統都處於最佳狀態。”
說完，他轉身走了。
老約翰站在原地，看著螢幕上那個紅色的目標區域，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絕望。
青藏高原。喜馬拉雅山脈。那裡有幾億人。
而他，即將成為殺死幾億人的幫兇。
二零一零年十月下旬，龍潭基地。
林舟站在“燧石”的改造現場，看著工人們正在安裝最後一批感測器陣列。一百個中微子探測器被固定在環形支架上，密密麻麻，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的視網膜。
“感測器陣列安裝完成百分之九十。”何曉菲在旁邊彙報，“訊號疊加演算法的開發進度百分之七十。預計十一月初可以進行首次聯調。”
林舟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走到控制檯前，看著螢幕上顯示的“燧石”狀態引數。磁約束系統正常，等離子體溫度穩定，能量輸出達到設計值的百分之一百零五。室溫超導材料的冷卻系統執行良好，溫度維持在零下二十度。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但林舟心裡還是不踏實。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他忽略了。
“何曉菲，”他說，“把那枚晶片的原始資料再調出來給我看看。”
“哪枚晶片？”
“潘多拉晶片。陳留下的那枚。”
何曉菲愣了一下：“那枚晶片的資料，我們已經分析過很多遍了——”
“再調一次。”
何曉菲沒再說什麼，轉身去取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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