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的防務媒體和軍事觀察家們徹底瘋了。各種分析文章、猜想、模型推測滿天飛。給它取的外號也五花八門：“飛行島嶼”、“鋼鐵巨鯨”、“紅色裡海怪物（加強版）”。雖然龍國官方一如既往地低調，稱之為“新型多工海上平臺”，但誰都清楚，這玩意兒改變遊戲規則了。
最直接的影響，體現在星條國方面。
五角大樓的會議越來越頻繁，氣氛越來越凝重。之前那份關於“巨獸”的評估報告，被一次次拿出來修改、補充。最初的“疑似大型地效飛行器”變成了“確認的超大型核動力地效飛行作戰平臺”，威脅評估等級從“高”調到了“極高”。
“我們現有的航母戰鬥群防禦體系，在面對這種平臺的飽和攻擊時，有效性存在嚴重疑問。”在一次絕密會議上，海軍作戰部長指著演示屏，臉色很難看，“它的速度讓我們的反應時間縮短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它的低空飛行特性，使得我們艦載預警雷達的發現距離大打折扣。而它可能攜帶的、類似上次出現的那種高速隱身戰機，讓我們的艦隊防空網路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海神’計劃呢？我們的水下優勢！”有人問。
“水下優勢依然存在，但不夠。”作戰部長調出另一組資料，“‘巨鯨’有強大的反潛能力，它的護航編隊包括效能優異的攻擊型核潛艇。而且，它太快了，我們的潛艇很難持續跟蹤，更別說進入有效攻擊陣位。‘海神’計劃中的無人潛航器，或許能構成騷擾，但難以形成決定性威脅。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根據情報，龍國的‘潛蛟’級攻擊核潛艇，數量在增加，效能也在提升。他們在水下的棋，同樣沒停。”
會議室一片沉寂。
“我們需要新的武器，新的戰術，新的作戰概念。”國防部長敲著桌子，“低空補盲雷達專案，必須加快！優先順序提到最高！還有，針對地效飛行器特性的高速攔截導彈，立刻啟動研製！智慧水雷網路，在關鍵航道預設的可行性，重新評估！”
“錢呢？預算已經……”
“從其他專案挪！‘星座之盾’的後續發射可以暫緩！新型轟炸機的部分研製經費先轉過來！”國防部長几乎是在低吼，“先生們，我們必須認清現實！西太平洋的力量平衡，正在發生根本性的、不利於我們的傾斜！如果我們不能儘快找到遏制‘巨鯨’的有效手段，我們在亞太的盟友……他們會怎麼想？”
會怎麼想？已經開始想了。
一些亞太地區的“盟友”，私下裡的動作明顯多了起來。外交辭令依然謹慎，但通往龍國的特殊渠道，變得異常活躍。會談的議題，從傳統的經貿，悄悄擴充套件到了“海上安全合作”、“危機管控機制”、“漁業資源保護”等等。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想要重新“認識”這位鄰居，乃至為未來某種可能性“鋪路”的味道。
有個靠近關鍵水道的小國，其軍方領導人甚至在一次非正式聚會中，半開玩笑地對身邊的人說：“以前總覺得航母是海上霸主。現在看看，霸主好像也能被別的東西攆著跑。以後這海上的規矩，是不是得重新論論了？”
這話傳出去，又引起一陣暗流湧動。
“鯤”不知道這些，它只是按照計劃，一次次出海，巡航，演練。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塊巨大的、無形的磁鐵，吸引著各方的目光，牽動著各方的神經，悄無聲息地改變著海面上的空氣。
又是一個黃昏。
“鯤”結束了為期五天的巡航，正在返回龍潭基地的航線上。夕陽把西邊的海天染成一片金紅。巨大的銀灰色艦體披著霞光，在深藍色的海面上平穩地“滑行”，身後是長達數公里的、逐漸散開的白色航跡。
甲板上，一些結束值班的艦員，被允許在指定區域短暫活動，透透氣。他們靠著欄杆，看著壯麗的落日，沒人說話，只有海風吹過耳邊的聲音。臉上有疲憊，但更多的是平靜，一種見慣了風浪、擁有了底氣後的平靜。
艦橋裡，老陳和高副駕在做交接班的檢查。雷司令員和林舟並排站著，看著窗外的景色。
“下個月，”雷司令員忽然開口，“南邊有個多國海上聯合演習，邀請我們派觀察員。去不去？”
林舟想了想：“去。大大方方地去。開著‘鯤’去有點扎眼，派條‘055D’，帶上幾個參謀，去看看，也讓他們看看咱們的人。”
“行。”雷司令員點頭，又補了一句，“估計他們最想看的，還是咱這‘大個子’。”
“想看，以後有的是機會。”林舟笑了笑，目光投向遠方海平面。那裡，水天相接的地方，顏色正在由金紅轉向深藍，預示著夜晚即將降臨。
而在更遠的、視線無法及之處，星條國某個航母戰鬥群，剛剛結束在另一片海域的演練，正在緩緩轉向。他們的雷達螢幕上，或許能捕捉到“鯤”在遙遠距離上留下的、微弱的軌跡訊號。雙方的航向，此刻並沒有交集，但在這片廣袤而深邃的海洋上，一種新的距離，一種新的默契，或者說，一種新的、更加微妙的危險平衡，正在每一次雷達掃描、每一次航線調整、每一份加密電文中，被反覆勾勒和確認。
“破壁”的倒計時，依然在背景中無聲地、固執地跳動著。但至少在此刻，夕陽下，“巨鯨”安然游弋，它所代表的新的力量，已經實實在在地，壓在了全球戰略天平的一端，並且讓整個天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清晰的吱呀聲。
這聲音，所有人都聽到了。
……
格陵蘭，這地方除了冰，就是雪，白茫茫一片看得人眼睛發暈。時間是一六年一月，但感覺跟一九九六年、二零零六年沒啥區別，反正都是冷，冷到骨頭縫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