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也順著無形的管道,蔓延到了更高層,最終,匯聚到了“老闆”的案頭,也少不了傳遞到“鯤鵬”和“北冥計劃”的核心——林舟這裡。
這天下午,林舟被一個電話叫到了京城,不是“老闆”直接召見,是負責宏觀規劃和協調的那位“大管家”。
還是在那個簡樸但透著威嚴的辦公室。“大管家”沒坐在辦公桌後,而是坐在會客的沙發上,親手給林舟倒了杯茶,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
“林舟同志,坐。‘鯤鵬’最近訓練任務重,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林舟接過茶,沒喝。
“星條國那個新飛機,鬧得沸沸揚揚,聽說了吧?”“大管家”像是閒聊。
“新聞看到了。”
“有什麼想法?”
林舟沉吟了一下:“表演很精彩,技術路徑很詭異,不是我們熟悉的賽道。但任何技術展示,都有其目的。他們這麼高調,一是威懾,二是轉移他們自己專案進展不順、事故頻發的內部壓力,三……”他頓了頓,“三是做給國內和世界上那些看我們‘鯤鵬’眼熱、又擔心我們崛起太快的人看的。想告訴他們,星條國依舊牢牢掌握著最頂尖、最‘魔法’的技術主動權,跟著他們,安全。”
“分析得不錯。”“大管家”點點頭,吹了吹茶杯裡的浮沫,“可老百姓不看這些啊。輿論你也知道,現在對我們壓力很大。很多人覺得,咱們的路是不是走錯了?聚變也好,地效飛行器也好,是不是在‘大力出奇跡’,但人家已經玩起‘巧勁’和‘魔法’了?甚至有人說,咱們是不是該調轉方向,也去研究他們那種……歪門邪道?”
他抬眼看了看林舟,眼神平靜,但帶著審視。
林舟坐直了身體:“首長,我不認為是歪門邪道。那只是一種我們暫時還不理解的物理現象的應用,而且是不穩定、高風險的應用。他們的飛行員承受巨大負荷,戰機壽命和可靠性絕對有問題,這從他們展示時飛行員動作僵硬、地勤如臨大敵就能看出端倪。這更像是一次性的‘魔術道具’,不是能形成持久戰鬥力的制式裝備。”
“道理是這個道理。”“大管家”放下茶杯,手指輕輕點著膝蓋,“可魔術道具,在臺上唬住人了,就是成功。咱們的‘玄女’,是實打實的好飛機,能打仗,可看起來,就是沒人家戲法好看。這印象分,丟得冤枉,但丟掉了,就是丟掉了。”
他話鋒一轉:“‘鯤鵬’二期改進,抗干擾模組的進展怎麼樣?”
“正在攻關,遇到一些難點,但方向明確了。”林舟回答。
“要加快。”“大管家”語氣重了一絲,“‘鯤鵬’是我們現在最能拿得出手、也最能穩定人心的‘重器’。它的針尖,不能生鏽,更不能讓人以為它生鏽了。二期艦的建造,也要保質保量,加快推進。我們要用更多的‘鯤鵬’,更紮實的進步,告訴所有人,大路走得通,走得好,一樣是康莊大道。”
“是。”
“另外,”“大管家”似乎不經意地說,“你們那個‘諦聽’小組,還有‘破障’課題組,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發現?關於他們這個新‘戲法’的?”
林舟心中一動,知道這才是今天談話的重點之一。他如實彙報:“有一些線索,但還不成型。主要集中在他們這種‘場效應’激發所需的特殊材料上。我們判斷,這種材料他們也非常稀缺,很可能是不可再生的,或者獲取極其困難。這是他們最大的命門,也是其技術無法穩定、無法普及的根本原因。”
“哦?”“大管家”來了興趣,“材料命門……詳細說說。”
林舟把何曉菲他們基於各種情報碎片分析出的、關於“Ω元素”可能極度稀缺的推測,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大管家”聽完,沉思良久,緩緩道:“也就是說,他們的‘魔法’,是建立在消耗某種‘魔法粉末’的基礎上的,而粉末數量有限。”
“可以這麼理解。而且他們的‘魔法’很不穩定,容易反噬。”林舟補充。
“好,這個思路有價值。”“大管家”臉上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容,“繼續盯緊。特別是他們全球到處挖礦的動向。如果能證實這一點,那他們的‘戲法’,再唬人,也有演完的時候。而我們,最不怕的,就是拼耐力,拼積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京城灰藍色的天空。
“輿論壓力,我來想辦法緩解。你們,專心搞你們的。‘鯤鵬’要飛得更穩,‘玄女’也不是沒有升級空間,紮紮實實把我們的東西做好。至於‘戲法’……”他轉過身,看著林舟,“讓他們先演著。等他們粉末用得快見底了,或者哪天‘戲法’演砸了,傷著自己了,咱們再看。”
離開那棟樓,坐上車,林舟才輕輕舒了口氣。壓力沒有消失,但方向更清晰了。他揉了揉眉心,對司機說:“回基地。開快點。”
路上,他接到了何曉菲從龍潭打來的加密電話,語氣帶著興奮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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