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公式和資料。
他知道，新的設計，必須完美。
不能有任何疏漏。
因為，下一次點火，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他睜開眼睛，拿起筆，繼續畫。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
矽谷的早晨，空氣裡飄著咖啡和印表機墨粉的味道。
湯姆推開“蜘蛛”公司的大門，前臺的小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刷手機。他沒在意，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廊兩側的工位上，程式設計師們已經開始工作了——有人戴著耳機敲程式碼，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端著麥片走來走去。
“湯姆，你看新聞了嗎？”傑瑞從隔壁探出頭來，手裡舉著一杯冒熱氣的咖啡，“星網那邊，發射成功了。”
湯姆停下腳步，轉身走進傑瑞的辦公室。牆上掛著一臺大屁股電視，正在播CNN的新聞。畫面裡，一枚火箭拖著白色尾焰衝向藍天，鏡頭拉遠，能看到發射場周圍站滿了人，揮舞著星條旗。
“首批二百顆衛星，”播音員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全球網際網路接入服務，今天正式開啟商業化運營。馬斯克先生在釋出會上表示，明年年底前，將完成剩餘八百顆衛星的部署。”
湯姆盯著電視螢幕，沒說話。
傑瑞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一屁股坐進椅子裡：“你知道嗎，剛才華爾街那邊打電話過來，說咱們的股價又漲了百分之八。”
“意料之中。”湯姆說。
“意料之中？”傑瑞笑了，“湯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淡定了？咱們的公司，市值已經超過一百億了。一百億！三年前，咱倆還在五十一區那鬼地方，每個月拿八千塊的工資，研究那該死的‘奇點’材料。”
湯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停車場。停車場裡停滿了車——寶馬、賓士、雷克薩斯，還有幾輛保時捷。三年前，他和傑瑞開的是兩輛二手豐田，車門上還有凹坑。
“傑瑞，”他說，“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咱們搞出來的這套並行搜尋架構，本質上，是那玩意兒逼出來的。”
傑瑞的笑容凝固了。
“如果沒有‘奇點’材料的訊號處理需求，咱們根本不會想到把搜尋任務拆成幾萬個小塊同時處理。”湯姆轉過身來，“換句話說，咱們的成功，建立在那個差點殺了咱們的專案之上。”
傑瑞沉默了幾秒，然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那又怎樣？反正那專案已經死了。咱們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湯姆沒再接話。
他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知道傑瑞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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