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兩撥。一撥人——大概三分之一——說那幫洋人根本不懂，軒轅一號的理論框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用舊物理的尺子去量新物理的東西，就像拿算盤去算微積分。
另外三分之二呢？
老孫的聲音低了下去。
另外三分之二——不說話。
不說話。
老鄭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說話不是沒意見。不說話是有意見但不敢說。
或者說——說不出口。
因為那六十頁報告裡的東西，有些地方，他們自己也沒想通。
老鄭坐回椅子上。泡麵已經徹底涼了。他看了一眼那碗麵，把它推到桌角。
老周呢？
在洞裡。昨天晚上給他發了訊息，沒回。訊號可能不好。
林舟呢？
在飛機上，從青海往回趕。
陳博士呢？
在實驗室。他已經看了那份報告了——他說他需要兩天時間逐條回應。
兩天太長。
那——
給他四個小時。老鄭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是空的，又放下了。不需要逐條回應。我只需要他告訴我一件事——那六十頁裡面，有沒有哪一條，是真的戳中了我們的要害。
明白。
老孫轉身要走。
等一下。老鄭叫住他。
那個白鬍子——諾獎得主——他說那句話的時候，什麼表情？
老孫想了想。影片我看了——笑著說的。很從容。那種——
那種什麼？
我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學生的從容。
老鄭沒再說話。
老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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