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老巖說。
“酒泉是幹什麼的？”
老巖沒回答。他想起來了。三天前，他坐在家裡，看了一場直播。直播裡有個灰撲撲的大圓環，轉了三分鐘，什麼也沒發生。當時他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種看小孩摔了一跤、又心疼又好笑的笑。
這會兒，他笑不出來了。
他把徒弟叫到跟前，聲音很輕：“今天的事，先不要對任何人講。”
徒弟愣住了：“為什麼？”
老巖沒回答。他轉過頭，又看了一眼那口大缸。
三萬噸水，安安靜靜地埋在山底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太平洋中間有座火山島，島上有個天文臺。天文臺不大，十幾號人，乾的活是夜裡看星星。
阿月是臺裡最年輕的觀測員。她的活，是從一大堆星星裡挑出一顆“參照星”，一遍一遍測它的光譜，給別的望遠鏡當尺子用。這活兒枯燥，枯燥到沒人願意幹。阿月願意。她覺得，給星星當尺子，也挺有意思。
昨天夜裡，她測到半夜，忽然發現那顆參照星的光譜上，多了一條線。
一條很細、很陌生的吸收線。
阿月抱著資料庫查了三個小時。沒有。哪本冊子裡都沒有這條線。她先以為是望遠鏡落灰，擦了三遍，沒有。又以為是月亮太亮，重新處理一遍資料，還有。
凌晨四點，她給一個老同學發了條訊息：你幫我看一眼，這條線是不是我眼花了。
老同學回得很快：不是你的問題，我也沒見過。
阿月盯著那條線，越想越睡不著。她把最近三天的資料全調出來，一條一條看。看著看著，她發現一件事——這條陌生的線，不是一直有的。它是三天前才冒出來的，而且一天比一天強。
她試著給這條線算“來路”。
算出來的結果，指向地球上某一個點。
阿月以為自己算錯了。重算一遍。又重算一遍。三遍，同一個答案。
她開啟搜尋引擎，輸入那個地點的名字。
酒泉。
搜出來的頭幾條，全是段子。“軒轅走馬燈”“全球最大烤肉架”“恭喜龍國科學家，用二十年成功證明了真空是真的空”。配圖是一隻縮排殼裡的綠烏龜。
阿月笑了一下。
然後她不笑了。
她忽然想起來，那條線，是三天前出現的。而那個被人笑成“走馬燈”的大圓環，也是三天前轉的。她抱著胳膊，站在天文臺二樓的視窗，看著外面亮起來的海面。太平洋上，太陽正從水裡爬出來，紅彤彤的。
阿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搜尋框裡的那兩個字，還亮著。
酒泉。
龍國西北。海拔五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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