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的瞳孔瞬間放大了。
他感覺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結成了冰。他甚至聽不到機箱風扇的轟鳴聲了，只聽見自己那劇烈跳動的心臟，彷彿每一聲跳動，都在順著右手虎口的晶片，被輸送到幾千公里外的某個冰冷機房裡。
“老天啊……”里奧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這根本不是什麼健康監測……他們在監控情緒？！”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如果你恨他們，如果你對現實不滿，如果你想反抗……你連嘴都不用張，你甚至連鍵盤都不用碰。
只要你的情緒一上來，只要你的心跳和腎上腺素超過了雅典娜設定的紅線。
你的右手，就會立刻變成一個大喇叭，向全城的警察高喊：“這個人是個危險分子！快來抓他！”
這哪裡是新文明身份證？
這是一副打在肉裡、鎖在腦子裡的電子鐐銬！這是一座自願走進去、永遠出不來的無形牢籠！
里奧猛地直起身子。他知道，自己觸碰到了這個星球上最大的禁忌。
但他是個駭客。骨子裡的那種反叛精神，在極度的恐懼下，化作了一股亡命徒般的衝動。
他一把扯過旁邊積滿灰塵的廣角攝像頭，對準了自己那張慘白、流著冷汗的臉。
“啪”的一聲，他按下了錄製鍵。
“聽著……我不知道這個影片能存活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十秒。”
里奧對著鏡頭，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激動而變得尖銳、變調。他一把舉起自己的右手，將鏡頭死死對準那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皮下晶片。
“他們撒謊了！白房子裡的那群騙子撒謊了！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用來買咖啡的！我破解了它的部分上行程式碼，這裡面……這裡面藏著一個心跳和情緒監測模組！”
里奧瘋了一樣地操作鍵盤，將螢幕上那段解碼出來的指令拖到了影片畫面的正中央，並用紅色的記號筆在螢幕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看清楚這些程式碼！它不僅在吸乾你們的生物特徵，它在讀取你們的情緒！如果你在家裡罵了一句政府，如果你對現狀感到憤怒，你的心跳一加速，這塊該死的石頭就會自動向治安局傳送警報！你的敵意，在雅典娜面前就是透明的！”
里奧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瞪著鏡頭，像是一個絕望的預言家。
“別去打針！把這玩意兒挖出來！這是牢籠！這是要把我們全都變成不會生氣的……牲口……”
錄製結束。
里奧沒有做任何剪輯，他雙手顫抖著，點開了星條國最大的社交媒體平臺，直接點選了“全球公開上傳”。
進度條瞬間拉滿。
影片釋出成功。
釋出時間：深夜11點45分。
里奧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播放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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