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賽開始之前,榮月夫人提醒過她許多次,一旦開始比賽,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叫停,都等於自動認輸。
做手腳的人大概就是抓到了這一點,要麼她因為疼痛停止彈奏,自動放棄這場比賽,要麼就是硬著頭皮彈到結尾,這樣一來,被疼痛影響總要出差錯的。
比賽已經角逐到前四強,每個人的水平都差不太大,在這種情況下,一丁點微小的差錯就足以決定結果。
姜星杳很清楚,如果自己過分地去關注那些刀尖,避著那些刀尖,那麼就算這曲子練得再熟練,也肯定會出現差錯的。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放空心思,忽略掉那些刀尖的存在,她想著她這麼久以來的努力,想著榮月夫人對自己的栽培,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馬上就到了可以證明自己的時候,絕不能因為這麼一點挫折,就前功盡棄。
心裡不斷地給自己打著氣,姜星杳的心態也越來越穩,即便手指每一次落下,都能感覺到清晰的刺痛,也沒辦法讓她翻飛的指尖有些許的停滯。
觀眾臺上,泰爾聽著姜星杳沒有絲毫滯澀的琴音,臉色漸漸地凝重了起來,眼裡也閃過了些許的擔憂,他的手插在兜裡,褲兜的位置,洇開了一點深色,像是水漬。
伴隨著姜星杳的曲子彈完,評委席上頓時響起了如雷貫耳一般的掌聲。
幾個評委一陣商量,直接給她打出了九十五分的高分,比泰爾還要多三分,這也就意味著,這一場比賽晉級的是她,她離冠軍之位也又近了一步。
主持人道:“恭喜七十五號選手晉級二強,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下一位選手。”
“等等!”姜星杳道,她站了起來,直接對著觀眾席亮出了一雙鮮血淋漓的手,十根手指都在不停滴著血,嫣紅刺目,場內立刻傳來了一陣吸氣聲。
姜星杳道:“這架鋼琴被人動了手腳,還請主辦方上來檢查一下,給我一個交代。”
主持人的臉色,也被明顯的震驚填滿,她趕緊湊過來看姜星杳手指的情況,主辦方的人也站了出來,高聲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之前還好端端的,這琴是什麼時候被動的手腳?”
這句話從一開始就帶了幾分歧義,姜星杳是第二個上臺演出的,剛剛泰爾剛演出結束,沒有出任何問題。
現在姜星杳的手出了意外,泰爾的嫌疑自然最大。
還沒有人點明,泰爾已經自己站了出來,徑直朝著臺上走來,他亮出了自己的手,手指上同時也在滴著血,他直接高聲道:“既然七十五號選手已經提出來了,那我便也不好再藏著了,大家千里迢迢來比賽,現在出了這樣的紕漏,還請主辦方給我們一個交代。”
他在姜星杳的身邊站定,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姜星杳卻微微皺了皺眉,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剛才泰爾從臺上下來的時候,她明明沒有看到泰爾手上有傷。
主持人更是驚訝道:“四十三號選手,你早就發現了這架鋼琴有問題,剛才為什麼沒有直接言明?”
泰爾說:“來參加比賽,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
我自己已經被迫帶傷演奏,如果別人照常表演,對我來說有失公允,我本想等著比賽結束之後,再來點明這一切的。
有人先提了,我也只能站出來,免得諸位認為這是我動的手腳。”
泰爾的話說得鏗鏘有力,即便他自己拋白的自己的心思實在算不上坦蕩,可每個人都有私心,旁人確實也不好因為他的這份算計來怪他什麼。
事情弄得有點撲朔迷離,兩位選手都因為一架鋼琴受傷,主辦方的人也慌了手腳,趕緊命令人查監控,上臺檢查。
泰爾從始至終都把自己的手舉得高高的,就好像是要向所有的人證明他的委屈。
觀眾席上也已經到亂做了一團,許多從趕來的觀眾,已經開始大罵這次的主辦方不負責,罵比賽不公平,更有人覺得自己國家的選手帶傷參賽,最後只獲得了一個九十二分不合適。
在眾人都義憤填膺的情況下,泰爾的神色倒還算得上溫和,溫和的有些不像他。
結果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查出來,主辦方先找了醫生過來給兩個人包紮。
有工作人員在主辦方負責人的耳邊說了句什麼,引得對方的臉色變了變,泰爾立刻高聲說道:“不知您是不是已經查到結果了?眾所周知,金樂杯比賽從來都是國際上最權威的比賽,我和七十五號選手都是受害者,現在不管你們查到了什麼,都應該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給我們一個公平,而不是私下考量後,給出一個不那麼真實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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