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叉腰,優哉遊哉,自言自語道:“這阿武,若是真捅死了她,那才是遭了。隨便編排理由,侯府夫人身著束衣,夜行於京,舉止可疑,再被他為排除要害意外一刀砍死。這個李澈是賞他統帥官職呢,還是給你個交代隨便罰罰,讓你辭去官職,為她辦喪。”
“總之,這個統帥早晚都會被收回。”
身旁的人一言未說,已經躍下屋簷,離開了。
賀三七搖搖頭,繼續跟蹤蘇雲青,觀察她是否有可疑的蹤跡。
盲婆跑不動了,她抓緊蘇雲青的袖子,氣喘吁吁道:“蘇姑娘……蘇姑娘……我跑不動了。”
蘇雲青緩口大氣,警覺地環視四周,確認安全,才攙扶她往驛站走去。
“婆婆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盲婆嘆息道:“我肚子餓了,摸索著出來找點吃的,結果人生地不熟,我找不著,又沒見著人……正巧聽見巷子裡有幾道聲音我就尋著去了……”
她突然欲言又止。
蘇雲青尾隨芳蘭時並未遇見盲婆的身影,說明她應該比她早到一些,但聽到柳晴柔與阿武的聲音後,不知是緊張還是腿蹲麻了,發出了動靜,暴露行蹤。
蘇雲青試探性一問,“婆婆認得他們二人?”
盲婆渾身一僵,嘴唇發白。這反應已然答了蘇雲青的話。
“同是旦州人,婆婆想必見過他們……時隔多年仍能辨別其聲,難道……”
盲婆眨巴了兩下眼,空洞的眼神望著天花板,又緩慢移向一旁搖曳的燭火,她的眼睛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光際。
“我確實認識他們,我的眼睛就是……他們弄瞎的。”
“什麼!”
蘇雲青萬沒想到隨手搭救的人,竟是被他們所害之人!
“為什麼!”
盲婆無奈搖頭,“他們二人出生貧寒,柳家窮得揭不開鍋,連生三個女兒,才搏來一個兒子。柳晴柔是最小的一個女兒,她前兩個姐姐,大姐在襁褓中被摔死,二姐被賣給別人賺了筆小錢,那兩夫妻就想靠生女兒賺錢。”
“柳晴柔出生後,也被賣了,買她的那戶人家是個四十多歲討不到老婆的屠夫,想著買回家做童養媳……”
“這屠夫呢,與阿武家是鄰居。這兩個小兒,從小經常作伴,玩在一起……再後來,阿武說要在屠夫手裡買下柳晴柔的性命,那點碎銀,屠夫不肯,將柳晴柔強搶了回去,非要在那夜強要了她。”
“阿武出手,拿刀砍了屠夫,救走了柳晴柔。那兩十七八歲的小兒,便在屠夫家荒唐了一夜,偷了屠夫的錢。還說要與柳晴柔私奔,哪知卻沒將屠夫打死,次日,屠夫失了老婆,失了錢財,一怒之下衝進阿武家,將他們家幾口人……唉……”
蘇雲青:“可那與婆婆的眼睛有什麼關係?”
盲婆:“屠夫啊,要殺人啊。那兩小孩難道看著他們去送死嗎?他們深夜躲到我的屋中,我收留他們本月,教他們藥理知識,為日後求生。哪知這兩人一點不安生,半夜……吵吵鬧鬧,為那柳晴柔一瞧才知她已有身孕……”
蘇雲青蹙起眉頭,“身孕?!”
第51章 伏寧(12)
“那屠夫本就是個瘋子, 非要惹他作甚。”盲婆無奈,長嘆一聲,封存已久的記憶將她拽入過往, 彷彿十年前另她恐懼的一切, 重新浮現眼前。
“屠夫殺到柳家, 卻仍然搜尋無果。柳家雖與屠夫家僅相隔半山, 但這麼多年,從未與柳晴柔有過聯絡,又怎麼會知道她去了何處。屠夫氣紅了眼, 揚言要挨家挨戶搜查, 這口氣非報不可,說要讓私藏他們的人家付出代價。我們那個山坳裡, 就他長得虎背熊腰人高馬大,整日提著把明晃晃菜刀在路上嘶吼,挨個敲門,誰敢惹啊,門都不敢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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