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臨安這是經歷了什麼?”賀三七眉骨抽跳,“怎麼待幾個月,還住一起了,軍中不是還有營帳嗎?”
蕭敘斟茶,望著半敞的營帳外,那道逐漸消失的身影,微眯的眸色隱晦不明,“派兩個人盯緊她。”
賀三七揮手讓人遠跟。
“周叔與我說,她染上了瘟疫?”
賀仲良猛然看向蕭敘,“染瘟?!”
惠妃當初可是染瘟在蕭敘眼前咽的氣,蕭敘給他娘洗乾淨的白衣裳,吐得全是血,像從血泊裡撈出來的一樣。
那時,她染的瘟其實可治,只是藥材稀缺昂貴,身無分文買不起,村醫有藥不治,倒賣藥材換錢。村莊裡的人躲得千里遠,對他們驅逐辱罵,無論他如何跪求,只罵兩條賤命浪費藥材,最後活生生折磨一月,日日嘔血而亡。
他在四處漏風的破房子裡,守在他娘身邊,直到屍體腐爛生蟲,才回過神,用草蓆裹屍,被村民驅趕,拖了幾十里路才找到地方掩埋,立了個無字碑。
賀仲良尋到他,帶他走前的唯一一個請求是屠村。身份受限,賀仲良動不了手,遞給他一柄先帝留於他的長劍,只見那夜血染天際,大火燒了一天一夜。他在廢墟之中找到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人,將其帶走。
從那之後蕭敘變得沉默寡言,紅衣成了不得出現在他眼前的禁物。
良久,蕭敘雙眼望著空無,舉在唇前的茶已然涼透,他才淡淡“嗯”了一聲。
賀仲良擺擺手,“罷了。”
那份糧草錢財,或許是他想挽救的遺憾。
“小妮子說的不錯,我們此次損失大量錢財於糧草,動不得兵,更何況李澈收了你的兵權,不如順勢而為,就讓他們打。”
蕭敘:“二十九萬八千五百五十二兩。”
“嗯?”賀三七瞪著眼睛,湊上來,“怎麼和蘇大小姐算的不同。”
蕭敘:“這才是我們真正花費的錢,你運錢沒算賬?”
賀三七尷尬撓撓頭。臨安要的急,銀錢都是成箱運,哪知道走了多少,不夠再運,到地方周叔自會點數。
“那,餘下的錢去哪了?你在賬上對她說了謊?”
“她對錢賬很精明,次糧價位,商鋪修建,每一筆賬都由她親自提筆細算,以嫌我礙事為由,不讓我碰半分,只遞最後總價。”蕭敘捻起一塊碟中甜棗糕,放入嘴中,“這些錢,是在河裡撈的。”
“河裡?!”賀三七困惑不已,“臨安河裡?”
蕭敘:“海匪從最開始受傷就心知,自己會被棄,所以在河裡偷沉了不少搶來的銀錢。撈沉船時,派人一起撈上來了。”
她查過海匪的密室,但忽視了一本埋沒在底下的賬冊,海匪經驗一家雜貨鋪,怎會賺那麼多銀子,所以定然有鬼,她正好讓他派人修建碼頭,順勢派人暗中捕撈。
賀三七眼睛都亮了,豎起大拇指。
“不過,她沒有私吞河道圖?她背後可有一支船隊,經調查從衣鋪開張沒多久,阿鑰去京後,她們就在背後密謀此事,如今逐漸擴大,再有河圖在手,她能成大靖第一船商,走的任何貨物,她都能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帳外陽光明媚。
蕭敘掌心撐額,指尖點動兩下,“她現在信任我。船商的事,派人盯好,日後可用。”
“訊息得的快,傳遞的也快,這次戎蕪暗兵,與她和李澈有無關係?”賀仲良插句嘴,疑問道,“陸道繞行千里,自是沒有順河而行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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