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帆:“還不走?難道要拖著這身傷,在娘娘面前露面?”
他倒是知曉,今日黑熊出沒,軍營若是傷者暴露過多,蘇雲青恐怕又得和聖上爭執半宿。
封言風塵僕僕,一襲錦衣染了泥汙,皺皺巴巴,能看出趕了不少路,將帶來的幾個老婦人累得只剩半口氣。
蕭敘眸色森冷盯住封言,他交代的任務,是讓封言護在蘇雲青左右,但他卻私自離位出京,沒有彙報,甚至一走數月。
周叔瞧出他的怒意,緊忙攔在封言身前,遞上幾張黃紙,那是封言匆匆寫好的話語。
“陛下息怒,封言此次出京是要事,不如先看完手中之物。”
“新年人口流動較大,所以封言才去了數月,尋來了這幾人。”
蕭敘翻看手中之物,卻看面色愈發慘白僵硬。目光忽然停到一張寫著歪歪扭扭字的紙上,醜得像鬼畫符,墨跡褪色,像是幾年前的東西,上面寫著即將臨盆,想讓大夫收留……甚至還寫了幾味保命藥材。
封言抓起一個瑟瑟發抖躲在被褥中的老婦人急切丟到蕭敘面前。
老婦人後領被揪著,嚇得哇哇大叫,撲騰跪下,“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周叔道:“不知道?欺君之罪,是想掉腦袋?”
那老婦人抖著雙手,額頭磕在冰冷的地上,“聖上……聖上……我、不對,草、草民,從未欺負過那個醜婆娘啊……她大肚子的時候,行動不便,我們、我們、草民,還給她過一籃雞蛋呢……雖然、雖然拿了她落在屋裡的碎銀,但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啊。”
“醜婆娘?大肚子?”蕭敘面色怪異,攥著黃紙的手指發白顫抖,眼底有著詫異,他眼底困惑,看向封言。
封言又抓起一個人,只個老大夫。
“陛下!陛下!賤民什麼都不知道,那藥方藥材昂貴……我這根本沒有啊……我什麼、什麼都沒給、什麼都沒做啊。她那麼瘦的身子,挺個大肚子,一看那娃娃就會難產啊,我……我哪敢接……我就、我就讓她走了……”
蕭敘攥著那張褪色的紙,額頭青筋暴起,腦袋雜亂成麻。
他們在說什麼?這些紙上又在說什麼?
封言一連扯來幾人跪成一排,讓她們如實交代。
那些話語不斷灌入蕭敘耳中,令他的神經漲得抽痛,連心口也跟著慌張亂跳。
“陛下……她長得灰頭土臉,臉上還有一道疤,我們真的不知道她是前朝罪犯啊!”
“對對對,她就是個醜啞巴大肚婆,住在方村的破木屋裡,我們沒有說收留她,沒有收留餘孽,是……是……是……她……只是實在不忍,那肚皮大的腰都站不直……所以……所以才賞幾粒米……她平日都自己上山栽野菜……有回生個火差點把屋子點了……”
“是是是,沒錯。她大個肚子,我們哪敢留啊,就讓她自己去找大夫了……”
大夫又急忙解釋,“沒、沒……草民就看了兩眼,只是見那雪大所以才讓她暫時歇腳……”
蕭敘翻到最後一張黃紙,那是她們口中,蘇雲青扮醜的畫像,長長一道疤與他如今左臉那道幾乎一樣,而還有一張畫像是她戴著面紗,露出兩隻警惕的眼睛。面容化的再醜,那雙眼睛他永遠不會忘記。
“幾年前?”他的聲音嘶啞,打破她們嘀嘀咕咕的喧鬧。
“五、五年前……”
他呢喃重複,“五年前。”
忽然,他自嘲一笑,看向封言,“你在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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