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以為自己身處地獄,可地獄竟然也有白天與黑夜。後來卻越看越覺得周圍的一切很眼熟。
熟悉的裝潢,熟悉的傢俱擺放,熟悉的聲音……
原來,這是她的房間。
後來根據房間擺放的位置,她也大概猜到自己在哪裡,是在一個玻璃罩裡面。
她變成了那朵從未開花的紅玫瑰。
因為這間房間很久都沒有人來過,更別提打掃了,所以玻璃罩才會蒙了灰。
那時候卡莉斯塔才明白母親送給她這件禮物的寓意。
她說過:希望花永遠不會開,如果花真開了,那麼,它一定是為你而開的,卡莉斯塔。
此時此刻,卡莉斯塔才明白她的含義,那是母親為她做的保障,關於生命最後的兜底。
說來也可笑,卡莉斯塔之前還每天悉心照料著,盼望著紅玫瑰可以開花,說不定裡面會藏著母親給她的禮物。
沒想到那份禮物會是自己生命的延續。
一開始覺得新奇的卡莉斯塔,慢慢覺得很無聊,很無聊很無聊。
這間房間似乎被人遺忘了,沒有人會來,包括她的父親。
卡莉斯塔早已習慣了,他就是這樣的人。
把家族的一切看得比誰都重要,可他真的是為家族著想嗎?
也不全然是,他更在乎他的臉面,他的榮譽。
曾經的卡莉斯塔也以為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可幸福是會轉瞬即逝的。
母親的離去讓她的生活開始走向了另外一條道路。
卡莉斯塔不再是溫室裡自由生長的花朵,更像為了參加評選大賽而精心培養的花種。
她未來的模樣已經有人為她雕刻好了,她只要任其擺佈地修剪成想要的形狀,再施加一些特殊的養料,她便能長成他心中的樣子——一件得意優秀的參展作品。
卡莉斯塔在小時候還會試圖說服自己,父親還是愛我的,他只是希望我變得更好,變得更優秀,所以才會如此待我。
卡莉斯塔忍受著那些嚴苛的禮儀規訓,拼命學習著各種技能與知識。
甚至,她在那個狹小又恐怖的地下密室待了一年又一年。從幼年時的惶恐無助,跨過了無數個春秋,走到成年時的淡漠冷靜。
那個地下密室的牆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那是她痛苦的痕跡,也是她成長的證明。
那個身為父親的男人其實不愛她。比起他微不足道的父愛,他或許更愛自己。
母親的離去讓他少了炫耀的資本,變成讓人惋惜哀嘆的物件——一個可憐的失去美麗妻子的男人。
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卡莉斯塔。
一個完美的耀眼的女兒,一件令人豔羨又誇讚的得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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