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住了。
雷霸保持著皺眉的表情，手還搭在刀柄上。侯通那深深的一揖才鞠到一半，整個人僵在原地。楊玄感半起的身形定住。靈兒郡主和小泥鰍……除了小鐘和小石頭，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上一刻。
發生了什麼？
明明前一刻許前輩還在客客氣氣地作揖說話，下一刻怎麼就......這高人都是喜怒無常？
而且，柳文淵什麼時候抬的手？那掉在地上的銀色弩匣是什麼？許前輩為什麼突然下如此重手？
時間的斷層讓所有人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只有許遠以及小鐘小石頭知道，剛剛這三息之間，經歷了什麼。
許遠緩緩收回手，看都沒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柳文淵，目光冰冷地掃過雷霸和侯通，最後落在楊玄感臉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寒：
“楊國公，你的客卿，切磋不過，便用這等陰毒暗器偷襲，意圖取我性命——此事，你可知曉？”
許遠的聲音平靜，卻字字透著冰冷的疏離。他刻意用了些文縐縐的措辭，但話裡的問責之意沒有絲毫掩飾——正好借這事敲打一下楊玄感，讓他別覺得能輕易攀扯上關係從而導致因果。
當然了，這也有先入為主的印象，畢竟楊玄感在許遠的認知中，歷史上此人自己雖不熟悉，但也絕不算不上什麼善人。
楊玄感猛然回神，看著地上那精巧的銀色弩匣，又看向嘔血不止、明顯被廢了大半的柳文淵，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前因後果——定是柳文淵輸不起，想要暗算許遠，卻被許遠以雷霆手段反制！
“楊某……絕不知情！”
楊玄感連忙起身，快步走到許遠面前，深深一揖，語氣帶著驚怒與後怕，“此獠竟敢在前輩面前行此卑劣之事，死不足惜！是楊某識人不明，竟將此等狼子野心之徒奉為客卿，驚擾了前輩，楊某……罪過！”
他是真的後怕。若是許遠剛才有個閃失，或是因此遷怒於楊府……那後果不堪設想！只不過楊玄感不知道的是，因為因果，此刻估計他直接抽許遠大嘴巴子，恐怕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許遠點了點頭，沒再追究楊玄感，因為這事本就不怪他。同時許遠也本就是打算藉著這個事，給楊玄感甩甩臉子，拉遠一些與之的距離感。避免因果纏身罷了。
目光轉向地上的柳文淵。
柳文淵此刻已氣息奄奄，胸骨盡碎，經脈俱斷，修為算是廢了。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許遠，眼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不解——他不明白，自己明明還沒動手，對方怎麼會知道？怎麼會快成這樣？
許遠蹲下身，撿起那架銀色弩匣，在手中掂了掂，聲音平淡，卻讓柳文淵渾身發冷：
“有毒，而且針細如牛毛，入體即化，直攻心脈與丹田……好精巧的玩意兒，好狠毒的心思。”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柳文淵瞳孔放大。
許遠沒理會他的震驚，隨手將弩匣扔在地上，看向楊玄感。
楊玄感見許遠目光看來，眼中也是寒光一閃怒斥道：
“膽敢偷襲老夫宴請的貴客，其罪當誅！來人——”
“哎，且慢。”
許遠腦中瞬間靈光一閃，抬手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