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感倒吸一口涼氣,為許遠這大膽的謀劃和機智感到心驚,同時也暗自慶幸自己與這位是友非敵。
他略一思索,快速道:
“陛下南巡,明日午後確將抵達洛陽。按照慣例,聖駕會從城東上東門入城,經天津街,宿於紫微宮。沿途皆有金吾衛清道戒嚴,尋常人難以接近。不過……”
他眼中精光一閃:
“若只是想製造‘柳文淵曾試圖接近聖駕’或‘被陛下的人帶走’的假象……或許有個地方可以操作。天津街中段,靠近舊中橋附近,有一處隸屬宮內省、相對僻靜的雜庫院落,平日用於臨時堆放一些儀仗雜物,聖駕經過前後,那裡守衛會稍顯混雜。若是將昏迷的柳文淵,身著不起眼的衣物,棄於那院落外牆的暗巷中……再稍作佈置,留下些許掙扎或‘接頭’的痕跡……”
許遠眼睛亮了,這楊玄感,簡直了啊!太上道了,而且計劃可行性很高!
好地方!既靠近了皇帝的路線,又不是核心警戒區,出現一個昏迷的‘可疑人物’合情合理。一旦被皇帝身邊的侍衛或金吾衛發現,柳文淵便會落入朝廷手中。而宇文家在宮中肯定有眼線,得知此事後,要是那個六爺問起關於柳文淵的事,肯定就知道這個柳文淵已經在宮內呢,再加上自己之前的說辭,幾乎可以坐實!
楊玄感見到許遠也是在略有欣喜的思考,知道這事定然也是可行,但是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時間了!於是楊玄感撫掌,說道:
“事不宜遲,前輩,我這就安排絕對可靠的心腹死士,依計而行。需給柳文淵換上何種衣物?可要留下什麼‘信物’或‘暗記’?”
許遠沉吟道:
“衣物越普通越好,最好像是為了隱藏身份臨時換上的。至於信物……”他想了想,“不需要。過猶不及。目的只需要那個六爺知道,柳文淵在皇帝身邊就行,甚至具體時間讓他知道是頭幾天最好。”
許遠看向楊玄感,鄭重道:
“此事要萬分小心,不能留下痕跡。人送出後,楊國公,你派出去的那些相關人等立刻先藏一段時間。”
楊玄感肅然點頭:
“前輩放心,楊某曉得。此等構陷之事,我楊府亦是‘苦主’,豈會留下把柄?定會安排得天衣無縫。”
許遠鬆了口氣,有了楊玄感這等地頭蛇的配合,處理柳文淵這步棋,成功率大增。
回到自己的客房。
窗外,夜色依然深沉。
已經過了凌晨,新的一天即將到來,皇帝的車駕將臨,而一場由許遠親手導演、針對宇文家內部的離間與猜疑大戲,也將隨著柳文淵被“棄”於宮牆之外,悄然拉開序幕。
許遠望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玄嗔,六爺,宇文述……好好享受我給你們準備的這份‘大禮’吧。狗咬狗的戲碼,我最喜歡看了。”
“啪!”
“哎喲喂!”
許遠只覺得後腦勺被打了一下,忍不住喊出聲,跟剛剛自己好似梟雄的深沉狀態,完全整了個反差。只見小鐘小拳頭緊握,正看著許遠。
許遠立刻換上笑容,說道:
“咋了?”
“沒啥,看你都安排好了,我為了我的衣服,揍你一下。”
我靠,理由不至於那麼直白吧?再說了,這事不都翻篇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