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原東南部,一片狼藉的林間空地。
“他孃的!這鬼地方不是說天材地寶遍地嗎?老子進來快一個時辰了,毛都沒找到一根!淨跟這些發瘋的畜生拼命了!”
“誰說不是呢!外圍那片林子乾淨得跟被狗舔過似的,好不容易到了這深處,除了樹就是石頭,連株像樣的草藥都少見!不是說什麼靈花異果伴妖而生嗎?妖是見到了,果子呢?花呢?”
他們這個小團體有七八人,多是五六階的修為,原本抱著撿漏發財的心思結伴進來,此刻卻陷入了妖獸不斷的襲擾中。
四周林木間,影影綽綽,各種低階妖獸在更高級別的妖物驅策下,悍不畏死地輪番衝擊,雖然個體實力不強,但數量眾多,配合地形,讓人煩不勝煩。
“別提了!剛才路過那片怪藤區,看見沒?好幾個八九階的高手都著了道,愣在那裡跟傻子似的!也沒人敢去救!” 一個躲在同伴盾牌後的女異士心有餘悸地說道,“這地方邪性得很,我看那【造世鼎】的訊息,八成就是個誘餌,引咱們進來送死的!”
“誘餌不至於,但肯定有古怪!” 領頭的那個七階老者揮動武器,擊退一頭試圖偷襲的貓妖,臉色陰沉,“大家小心點,別分散!寶物沒找到,先把命保住!我估摸著,咱們這點修為,也就配在這外圍跟小妖玩玩,真正的寶貝和大戰,肯定在更裡面,是那些至臻前輩和…此地真正主人的事情。”
他話音剛落,遠處天際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隨即是劇烈無比的能量碰撞轟鳴,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壓和爆炸的餘波。
所有人臉色都是一白。
“打…打起來了!絕對是至臻級別的戰鬥!” 瘦高個兒聲音發顫。
“走!趕緊離開這片區域!往邊緣撤!” 領頭老者當機立斷,再也不敢有絲毫貪念。其他人也紛紛醒悟,寶物雖好,也得有命拿。一群人且戰且退,朝著來路方向艱難突圍,心中滿是懊悔與對散佈訊息之人的咒罵。
類似的情景,在百妖原各處上演。滿懷希望湧入的人族異士們,很快發現這裡並非想象中遍地靈材的寶庫,而是危機四伏、妖獸遍佈的殺戮場。預期的收穫寥寥無幾,不斷的戰鬥和傷亡卻迅速消耗著他們的體力和士氣。尤其是當雲螭那恐怖的龍威和戰鬥波動開始迴盪在原野上時,更多人意識到了此行的兇險遠超預估,恐慌和退意開始蔓延。
偶爾有實力較強、膽子夠大、或運氣夠好的小隊或個人,或許能在某個隱蔽角落或擊殺的妖獸巢穴中發現一點零星的靈材、礦石,但與預期的“上古遺寶”、“遍地機緣”相去甚遠,完全無法抵消所冒的巨大風險。
百妖原東方,一片古木林被夷為平地。
雲螭所化的青袍身影懸於半空,周身雲霧繚繞,電光隱現,熔金豎瞳冷冷地俯瞰著下方。一位人族至臻修士半跪在廢墟中,髮髻散亂,道袍破碎,護身法寶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四周。他嘴角溢血,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上殘留著青灰色的侵蝕龍氣,手中一柄光芒黯淡的玉尺已然佈滿裂痕。
“人族至臻,不過如此。”雲螭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只是陳述事實。他甚至未現出完整的龍身,僅憑人形施為,利爪與龍息交錯,便已在十招之內徹底擊潰了這位在人間足以開宗立派、威震一方的人族頂尖戰力。對方那曾劈開山嶽的尺影,在真正的上古龍威與法則之力面前,顯得如此孱弱。
那人族至臻眼中滿是不甘與駭然,最終被一道無聲掠過的龍影尾鞭抽中,護體靈光徹底破碎,身軀如敗革般橫飛出去,生死不知。雲螭看也未看,青龍虛影在身週一閃而逝,朝著下一個感知到的強大人族氣息方向遁去。百妖原上空,龍吟聲與絕望的轟鳴,成為了所有闖入者心頭的夢魘。
血腥與混亂,如同瘟疫般在百妖原各處蔓延。
與此同時西南方向,一片較為開闊的碎石河灘上,情況略有不同。
秦穀子鶴髮童顏,此刻卻面沉如水。他並未與大隊人馬盲目亂闖,而是帶著三五位相熟、道術也頗為了得的七八階修士,結成一個簡易的“五行伏妖陣”。
陣勢流轉間,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輪轉不息,化作鎖鏈、巨木、烈焰、洪水、山岩虛影,將一群襲來的中低階妖獸困在陣中,進退不得,哀嚎連連。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鎮!”
秦穀子手掐道訣,口中疾誦,一張繪製著繁複雲篆的紫色符籙凌空飛出,貼在陣眼之上。頓時,陣法威力大增,五色靈光猛然向內一合,陣中妖獸如同被無形磨盤碾壓,紛紛骨斷筋折,妖氣潰散。
“秦道長好手段!”
一位使雙鉤的修士讚道,稍稍鬆了口氣。跟隨這位擅陣法推演的道長,確實比亂闖安全不少,收穫也零星得了些。
秦穀子卻眉頭緊鎖,毫無喜色,目光不斷逡巡四周,指訣未松:
“不對勁…此地妖氣流轉有異,快他娘之的變陣,向乾位移動……”
他的預警尚未說完,異變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