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爺憋著一股子氣,灰袍無風自動,不見他抬手動腳,許遠原本所處位置前後左右丈許內的空氣,連同地面碎石、枯草,甚至飄散的血腥氣,都猛地向內一塌、一凝!
彷彿有隻無形巨手,將那片空間狠狠攥成了實心!
然而許遠的身影,早在千鈞一髮之際,如同游魚般滑了出去,直奔天空之上。他原先站立處,只留下一聲沉悶的爆鳴,地面憑空出現一個邊緣光滑的凹陷。
“嘶,異士之力擠壓空間?”許遠的聲音從六爺側上方傳來,帶著點驚歎,“六爺,你這實力有點強啊!”
六爺眼皮都未抬,跟著許遠升空,心念微動。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重力彷彿瞬間紊亂、疊加!許遠頓覺身上一沉,好像憑空背上了幾座小山,飛行軌跡猛地一滯。與此同時,上下左右、前後虛空,各有數股凝實如鋼鐵、卻完全無形的“念力觸手”驟然生成,或纏、或刺、或拍,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
這攻擊毫無煙火氣,卻刁鑽致命,防不勝防。
“來的好!【掘龍印】【梵天印】!”
許遠不敢怠慢,左掌掘龍印黃光一閃,周身泛起厚重的土靈光暈,對抗那異常的重力場,身形重新變得靈動。右拳梵天印暗紅火焰升騰,拳出如槍,精準地轟在幾股最具威脅的念力觸手尖端。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半空炸開。火焰與無形念力碰撞,竟爆出類似金鐵交擊的火花。許遠借力飄退,身形在空中劃出曲折的軌跡,快時如電,慢時如絮,將太極拳理與通臂拳的敏捷融入空中身法,險之又險地避開大部分糾纏。
許遠一邊閃躲,一邊嘴上不停:“佩服佩服!六爺,你這有點厲害。不過打不著也是白搭啊!”
六爺依舊沉默,但灰袍鼓盪得更厲害了。他雙手緩緩抬起,虛抱於身前,彷彿託著什麼無形重物。
下一刻,許遠瞳孔驟縮!
只見下方戰場散落的數十柄殘破刀劍、箭矢、盾牌碎片,甚至幾塊磨盤大的山岩,竟齊齊震顫,隨即脫離地面,如同被無形線纜牽引,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許遠激射而來!
更可怕的是,這些東西並非直來直去,而是在飛行途中被精妙的念力操控,不斷變向、加速、旋轉,形成一張立體的、覆蓋所有閃避角度的金屬與岩石風暴!
這簡直是移動的軍械庫加上全自動追蹤導航!
“臥槽!御劍術……啊不,御一切術?!”許遠怪叫一聲,再不敢留手。雙印之力徹底爆發,土黃靈光化作層層疊疊、不斷生滅的菱形護盾環繞周身,暗紅火焰則如活物般流淌,化作數條咆哮的火龍,主動迎向那些飛來的“兇器”。
“轟轟轟!叮叮噹噹!”
空中彷彿展開了一場另類的煙火表演。岩石被火龍撞碎焚燬,刀劍碎片擊打在土靈護盾上濺起漫天火星和碎芒。許遠的身影在爆炸與金屬風暴中穿梭閃爍,時而以巧勁引偏攻擊,時而以蠻力硬撼,雖略顯狼狽,卻始終未被真正擊中。
許遠心中不斷吐槽著臥槽。
這六爺的念力,不僅範圍大、力道沉,操控精度更是駭人聽聞,幾乎到了“萬物皆為兵”的境界,比之前那兩個屬性至臻難纏多了。
要不是自己有掛,換成平常同水平至臻,恐怕早就吃虧了。
不過,許遠也敏銳地察覺到,六爺的攻擊雖然凌厲,卻似乎也留有餘地,並非那種不顧一切、同歸於盡的打法。
看來對方也心有顧忌,或許是擔心逼急了自己動用更可怕的手段,或許……也和自己一樣,不想真的分出生死?
自己其實還真的沒法對這個六爺下死手,要不然的話,直接【黃金劍】一齣,應該就直接能結束戰鬥了。主要是因為自己要等六爺回去彙報情況啊!這六爺跟宇文成都這種歷史大人物有關係,自己要是給他噶了,到時候真的是顧了東邊亂了西邊了!
兩人在空中看似打得激烈,飛沙走石,火光四濺,念力縱橫,實則都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剋制,更像是一場高規格的、心照不宣的“表演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