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記得。
後來呢?盤古神看著他,後來你是怎麼做的?
後來?許遠靠在樹幹上,目光飄向頭頂密密的翠綠樹冠,後來皓子咱仨瞭解到異士、瞭解到異客團,然後是你們舟家的天盟,然後又去了國外,然後知道了帝江,還有帝江手底下那幾只妖王呢......哎呀,反正亂七八糟的,感覺發生了好久了......
每一步你都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盤古神說,但你每一步都走過來了。
許遠沉默了一會兒。
他明白盤古神在說什麼了。
他那時候也不確定明天會怎樣。但他還是走了。
許遠長長撥出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了幾分。他往後一倒,乾脆躺在枝幹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被長生樹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老舟,你這段位可以啊。三句話把我心態整回來了。
盤古神沒有接話,但那表情明顯得意。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
從學校的趣事聊到第一次見到高階妖物時的樣子,從天盟舟一二三四五盤古神的分身或者說舟家的幾位老祖,聊到陳苦陳教授……
話題東拉西扯,沒有章法,但在長生樹頂的夜風裡顯得格外自然。
大概過了一個鐘頭,許遠從枝幹上坐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他的表情比剛才明朗了不少。
行了老舟,我該走了。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太虛的事。不過問完了我明白了——實力不到仙人境,說啥都是扯。這個坎我得自己邁過去,你幫不了我。
他朝盤古神一拱手:謝了。下次有空再來找你嘮。
許遠轉身正準備走,盤古神忽然站起身,朝他伸出右手。許遠還沒反應過來那動作是什麼意思,盤古神的指尖已經輕輕點在了他額頭上。
一道溫熱的光束從指尖沒入許遠的眉心。那感覺不疼,像是一杯溫水從頭頂緩緩澆下來,順著經脈流遍了四肢百骸。
許遠一愣:這是——
一道意識。盤古神收回手,語氣隨意,幫你更好地感悟虛空之力。【盤古斧】的能力,是我與這把斧頭相輔相成的,你就當這意識是我的心得了。你慢慢體會。
許遠愣了一瞬,然後咧嘴笑了。他也不客氣,朝盤古神豎了個大拇指:謝了老舟。那我走了。下次來還找你聊。
盤古神已經重新盤腿坐下,閉上半隻眼睛朝他揮了揮手,下次來別空著手,帶點茶。
你一個殘存意識還喝什麼茶。
你管我。
許遠笑著搖了搖頭,意識從長生樹頂緩緩抽離。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墨,迅速擴散、稀釋,然後重新聚攏。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自己已經回到了夢意識的客廳裡。【盤古斧】安靜地橫放在膝上,觸感冰涼,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能感覺到眉心深處有一絲溫熱在緩緩流淌,像是一顆剛種下去的種子,正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生根。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把盤古斧收回虛無之中。
雖然太虛的開闢看起來還是遙遙無期,但至少他能隨時進入盤古斧內跟盤古神交流了。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收穫。
而且盤古神作為仙族,知道的東西不一定比小鐘少,有些關於神器的事小鐘說不清的,說不定可以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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