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東西確實讓人崩潰……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已經快到正午了。一上午就這麼沒了,連個神器的毛都沒摸著。
正想著,許遠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素色短褐,正站在一段剛完工的城牆前面,微微歪著頭,手指沿著牆磚的縫隙一路摸過去,像是在檢驗勾縫的密實度。動作不緊不慢,專注得旁若無人。
許遠認出了那背影。程咬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走過去。程咬金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到是許遠,臉上立刻浮起一個溫文爾雅的笑意,整了整衣袍朝他抱拳:許兄弟!
程將軍。許遠回了一禮,辛苦了。
程咬金的笑容真誠而客氣,跟工地上那副挽著袖子搬石頭的模樣判若兩人。他上下打量了許遠一番,注意到許遠衣服上沾的灰和額頭上的薄汗,笑著開口:
許兄弟這一上午可是跑了不少地方。我在城東這邊看見你好幾回了,每次都是一下過去、一下回來——像是在找什麼?
許遠乾笑了兩聲:呃,考察。考察地形。
程咬金也不追問,點了點頭:許兄弟做事向來有道理。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他說完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一下:對了許兄弟,正好碰上你了。今晚要不要來我府上喝一杯?我給你介紹個小兄弟,年紀不大但本事不小,脾氣也對路子,一把銀槍耍的……
許遠趕緊擺手:別別別,程大哥,我這忙著大事呢。等我忙完了再說唄。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找神器的事,哪有心思喝酒赴宴。你們不知道妖族有多少,但是自己心裡有大概啊!
再說了,程咬金跟他說得輕鬆,但那小兄弟誰知道是誰,萬一是個話多的,一喝就是大半宿......呃,怕。
程咬金見他拒絕得乾脆,也不強求。他了解許遠一些了,知道這人看著隨和,該忙的時候比誰都投入。於是他微微欠身,語氣依然溫文爾雅:
是咬金冒失了。許兄弟既然有要事在身,那就不耽誤你。等忙完了這陣子,定要一聚!
許遠點了點頭:一定一定。那我先——他指了指身後的人群,意思是他還要接著竄。
程咬金笑著側身讓路。許遠衝他一抱拳,轉身就重新鑽進了人群裡,幾步之後又變成了那副忽左忽右、神出鬼沒的德行。
程咬金站在原地目送他遠去,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種又佩服又好笑的表情。
他認識的人裡,像許遠這樣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卻又莫名覺得他每一步都有深意的,還真找不出第二個。
真乃神人也。程咬金低聲自語了一句。
程大哥。
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程咬金回過頭,看到花清河正從城牆方向走過來,短褐下襬沾著泥點,手裡還拿著一卷寫了數字的竹簡。
他在程咬金面前站定,微微拱手:東邊的城防我都看過了,沒有問題。進度比預期快了不少。
程咬金接過竹簡翻了翻,滿意地點了點頭:辛苦你了。走,我們去下一個地方看看。
花清河應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朝許遠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他剛才遠遠看見程咬金在和一個人說話,隱約聽到許兄弟三個字。
程大哥,花清河跟在程咬金身側走了幾步,還是沒忍住,方才那位……就是許遠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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