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許遠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朝他微微一拱手。
許公子，好久不見。
許遠也笑著拱了拱手：女皇陛下，別來無恙。
女皇的性子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不囉嗦，不客套，直奔正題。她上下打量了許遠一圈，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似乎看出了什麼，但沒有追問，只是小眼睛一眨，乾脆利落地說道：
許公子召喚我，想必是有要事。海底一別後，氐人族的文明正在一步步恢復重建，這多虧了當初許公子的出手相助。有什麼事，直說便是。
這一段時間不見，女皇好像有些客氣了還。不過許遠點點頭，也沒有繞彎子。
他把自己離開海底之後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重點落在聖主靈兒和西方妖族身上。他說了靈兒的身份、她的實力、她麾下被混沌之土改造過的妖物大軍，以及那個一個月後總攻中原的約定。
女皇一開始還在安靜地聽，當聽到一個月總攻的時候，她那雙藏在細密睫毛後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許遠看出她的神色變化，趁熱打鐵地補了一句：
女皇，我知道這事兒看起來是人族跟妖族的事。但西方妖族那幫傢伙被混沌之土改造過之後，太賴皮了，你也見識過。他們要是真的拿下了中原。下一步肯定是大海。到時候，他們不會跟你們講什麼和平共處。再說了，當初在海底，就是它們這群小崽子襲擊的皇宮......
女皇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立刻表態，但許遠從她緊抿的嘴角看得出她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過了好幾息，女皇緩緩點頭：你說得對。西方妖族若真的大舉東侵，我們氐人族不可能獨善其身。
她抬頭看著許遠，語氣果斷：我願出兵。不過氐人族的戰士適應的是深海環境，不可能提前一個月上岸駐紮。我只能在大戰臨近之前，率領大軍趕往近海區域，屆時再登岸參戰。同時，我也會聯絡周遭海域的其他妖族勢力，能拉來的，我都會盡量拉來。
許遠點頭：應該的。提前上岸確實不現實。
女皇說幹就幹的性子又上來了，她把雙手一攏，朝許遠微微點頭：那我這就回海里準備。你走之前，我會派人給你遞訊息，太原是吧？我記住了。具體登岸時間和地點，到時候再定。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海里走。
許遠伸手一攔：等等等等——
女皇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還有事？
許遠被那眼神看得有點心虛。
他摸了摸鼻子，語氣誠懇：陛下別急。我還有個事兒想請教。
許遠斟酌了一下措辭。
他本來想問的是妖族有什麼弱點，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麼說太直白了，於是換了個角度：
女皇，氐人族也算是妖族一脈。我想請教的是——在你們妖族的認知裡，有什麼東西或者什麼力量，是對妖族天然剋制的？比如說西方妖族那幫傢伙體內有混沌之土，罪姐的泯滅之力能壓他們一頭，但戰場上靠這些明顯不夠用。我想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女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許遠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偏開，落在地面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那種遲疑很短暫，短暫到如果許遠沒有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幾乎會錯過，但許遠看出來了。
她在猶豫。
許遠剛想發問，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清透、柔和、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也不完全屬於妖族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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