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在空蕩蕩的荒地上回蕩,刺耳得讓罪姐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棒棒糖。
小泥鰍笑夠了,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哈哈哈,當然是為了阻止你建立那什麼太虛了。讓人族都懷疑你啊!讓李世民他們覺得你是個兩面三刀的奸細,讓你在所有人面前信譽掃地——到時候你說的話還有誰信?你還能找誰來幫你佈置陣法、開闢太虛?否則的話,我們西方妖族實在是沒有地方生存了。”
她沒有憤怒,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慷慨激昂,像是站在高臺上對著千萬同胞演講。可許遠聽著這番話,胸口翻湧的情緒卻完全跟不上她的節奏。
不是憤怒,或者說憤怒只佔了極小的一個角落,其餘的全是悲憤,一種被當成傻子耍了那麼久卻到最後一刻還在希望這不是真的的悲憤。
他開口了。聲音反而比剛才平靜了很多,只是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你果然是一直演的嗎?小泥鰍?”
小泥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直接出手了。
“【光貫射線】!”
一記妖襲的光線從她掌心激射而出,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起手式,就那麼幹脆利落地打了過來。光線的速度快的如同她自己的速度一般,帶起的風聲尖銳而短促,直取許遠的面門。
“【器御·鏡】。”
許遠低沉而迅速地開啟了【器御·鏡】。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光線擊中他之前的一剎那從虛空中展開,光紋流轉,將那束光線硬生生擋住。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金色的光幕上盪開一圈劇烈的漣漪,餘波震得地面上的枯草齊齊伏倒。
許遠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但他的眼神已經變了,變得空洞。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問對方,也像是在問自己:
“為什麼會這樣。你為什麼會是這樣……”
小泥鰍見攻擊被擋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她不再廢話,雙手同時抬起,更多的光線從她十指間激射而出,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如同驟雨般朝許遠傾瀉而去。
每一束光線打在【器御】的光幕上都激起震耳欲聾的爆響,金色的漣漪層層疊疊地在半空中炸開,照得周圍的荒地明滅不定。
小泥鰍一邊瘋狂地傾瀉攻擊,一邊咆哮道:
“為什麼這樣!我們西方妖族被你們人族逼在一個小地方那麼多年!是時候該翻身了!你們佔著那麼大的中原,而我們呢?我們只能在西方無人區裡苟延殘喘!憑什麼!”
一邊說,一邊攻擊更加猛烈。
她的臉因為咆哮而漲紅,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已經被某種狂熱的執念填滿。
光線打在器御光幕上的頻率越來越高,許遠能感覺到光幕上的壓力在急劇攀升,但他沒有後退半步。
罪姐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有出手,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抱著雙臂,叼著棒棒糖,目光死死鎖定在對面那個狂轟濫炸的小泥鰍身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著,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小泥鰍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的語調。她看了一會兒,眉頭忽然微微一挑。又看了一會兒,嘴角的棒棒糖停止了轉動。又看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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