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仙森的喉嚨處依舊纏著白色繃帶，罪姐當初留下的那道傷痕顯然還沒好透，但他站立的姿態筆直，雙手負在身後，整個人比荒野那晚更加陰沉冷厲。
他沒有看許遠，甚至沒有看罪姐。他的目光只落在小泥鰍身上，然後他伸出一隻手。
那隻蒼白的手掌精準地扣住了小泥鰍的後腦勺。
“砰！”
動作不快，但小泥鰍在體內兩個魂魄相互撕扯的痛苦中根本無力反抗。鄭仙森的指尖微微發力，一股暗沉的妖力沿著他的手指注入小泥鰍的後腦。
小泥鰍渾身一僵，臉上的兩種表情同時凝固了，然後她的眼睛緩緩閉上，身體軟了下去，被鄭仙森像拎小雞一樣提在手裡。狐妖的聲音、小泥鰍的聲音、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嘶吼，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另一個身影站在鄭仙森身側。
渾身包裹在一層淡色的光暈中，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
那道身影不高，比鄭仙森矮了半個頭。周身的空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扭曲著，像是一團被燒熱的琉璃，將光與影揉成一團模糊的輪廓。只有兩隻袖口露在外面，袖口下的手指白皙纖細，指甲圓潤而整齊，像是從來不需要沾任何髒東西。
許遠沒有看到它的臉。但他直接感應到了——那種氣息，和荒野上打穿他胸口的那束雷射完全一樣！
聖主。
......
聖主沒有看鄭仙森，也沒有看被他提在手裡已經昏迷過去的小泥鰍。
她轉過身，面朝許遠，然後邁開了步子。一步一步，不快，不慢，靴底踩在碎石和枯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每走近一步，許遠就能更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冷，但不是冰雪的冷，是真踏馬的冷！到了南極一樣！
她整個人像一柄懸在頭頂沒有落下的劍，光是存在本身就已經讓人頭皮發麻。
罪姐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半個身位擋在許遠面前，手中的棒棒糖金色劍芒已經凝成了實體。她沒有說話，但肩膀微微前傾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只要對面再靠近一步，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聖主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距離兩人約莫五六步遠的地方，沒有再往前。然後她抬起雙手，白皙纖細的手指從袖口裡露出來，緩緩扣住了斗篷兜帽的邊緣。那雙手的動作很慢，慢到許遠能看清每一根手指的關節在彎曲時的弧度。兜帽被向後掀開，遮臉的那層淡色光暈也隨之消散。
“你！”
許遠的瞳孔猛然放大。
那張臉，他怎麼也想不到。
五官清秀溫婉，眉眼彎彎，臉頰上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少女稚氣。
這張臉他在國公府見過無數次，在楊玄感的書房裡見過，在後院的花園裡見過，在清晨練拳的庭院裡見過。他教她太極拳的時候，她總是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怯生生地跟著他的動作比劃，每次打錯了就不好意思地吐一下舌頭。他給她煉製丹藥的時候，她會端著一碗熱茶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等，偶爾小聲問一句“許大哥你累不累”。
靈兒郡主！
楊玄感的女兒！
那個被鄭仙森護送走的靈兒郡主！
那個他用太極拳和丹藥親手救回來的靈兒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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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殺[刑偵]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yD/BNMmN/BNMm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