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遠怒目圓睜,整個人像是被兩股力量從中間撕裂。他死死盯著靈兒那張笑吟吟的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故意的……”
靈兒沒有否認,只是歪了歪頭,笑著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惡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從容的、等待答案的耐心。
罪姐站了出來。她沒有看許遠,也沒有看那隻正在低吼的狐妖,她的目光直直地鎖定了靈兒。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既然要了斷,那再加一個條件。”
靈兒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哦?你說。”
罪姐抬起手中的棒棒糖,指向一直沉默站在不遠處的鄭仙森:
“如果我們贏了,除了你剛才說的條件——他的命,也得留下。”
鄭仙森的臉色瞬間變了。
靠!怎麼突然被盯上了?
那張蒼白陰冷的面孔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捂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喉嚨,淺茶色的眼珠子裡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懼。他猛地轉頭看向靈兒,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因為聲帶受損只能發出幾個沙啞的氣音:
“聖……聖主……”
靈兒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她依舊微笑著看著罪姐,語氣輕鬆得像是答應了今晚吃什麼菜:“好。”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過,既然你們加了價——那我也加一個。如果這小泥鰍狐妖贏了……”
她的目光從罪姐身上緩緩掃過,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你,罪姐,黃金劍的化實形態,要心甘情願成為我的神器。”
可惡......
這下輪到罪姐沉默了。
她握著棒棒糖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異常複雜。
她不是怕死。她是黃金劍的化實形態,是【軒轅劍】的劍靈,從她誕生之日起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可成為聖主的神器——意味著她要對聖主言聽計從,用自己的力量去對付自己曾經守護的一切。這種代價,比死更讓她無法接受。
就在罪姐沉默的這一刻,許遠緩緩開口了。
“行。”
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罪姐猛地轉頭看向他,連那隻正在低吼的狐妖都似乎頓了一下。靈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重新掛上那份從容的笑意。
許遠抬起頭,看向那隻兩米高的狐妖。它的雙眼泛著幽紫的光,嘴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利爪在泥土裡刨出深深的溝痕。它已經完全沒有小泥鰍的樣子了。可許遠看它的眼神,依舊是看妹妹的眼神。
“我相信,”他的聲音沙啞卻篤定,“小泥鰍如果還有意識,她也會為了天下,犧牲自己。她從來都是個懂事的孩子,比我懂事。她不會希望因為她一個人,讓那麼多無辜的人繼續受苦。”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靈兒,眼神平靜得像是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如果我贏了,殺了這隻狐妖,我許遠自斷一臂,來彌補對小泥鰍的虧欠。”
罪姐愣住了。
靈兒也微微愣了一下,歪著頭看著許遠,似乎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到這句話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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