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還在持續攀升。接近三分之二高度時,異變再生!
臺階兩側那些最高品質的魔核,驟然爆發出沖天的光芒!狂暴的魔族戰意不再滿足於無形的衝擊,開始具象化!暗紅色的殺伐之氣瘋狂匯聚,在半空中凝形成一柄柄巨大無比的、樣式猙獰的魔氣兵器虛影!有門板般的鋸齒魔刀,有纏繞著黑炎的流星巨錘,有佈滿倒刺的裂地戰斧……每一件都大如山嶽,散發著純粹到極致的毀滅與破壞意志,彷彿要斬斷時空,破滅萬法!
“吼——!”
無形的怒吼彷彿來自九幽,這些魔兵虛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不再是漫無目的的罡風,而是鎖定了臺階上那兩個渺小的人影,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楊凡猛砸下來!一時間,頭頂天空彷彿被無數魔兵遮蔽,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哼!活著的時候尚且不懼,死了的殘念,也敢阻我?!” 楊凡眼中厲色一閃,非但不退,胸中反而升起一股沖天豪氣。他將懷中的白青蓮輕輕往後一送,低喝道:“師姐,抱緊我!用你的混天綾!”
白青蓮會意,此刻也知不是矜持的時候,雙臂緊緊環住楊凡的脖頸,修長有力的雙腿也盤在他腰際固定身形。同時心念一動,一抹鮮豔的紅色自她袖中如靈蛇般竄出——正是她的隨身法寶“赤練混天綾”。紅綾如有靈性,瞬間延展開來,將她和楊凡的身體牢牢捆縛在一起,打了個堅固的法結,確保即使劇烈動作也不會分離。
楊凡頓覺背上一沉,溫香軟玉緊貼,但他此刻心神已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危機中。右手虛空一握,金光閃耀,本命靈劍“鏗”然出鞘,發出清越激昂的劍鳴,彷彿也在為主人面臨的挑戰而興奮。
“區區殘念,也敢現形?今日,就讓我送你們這些渣滓,徹底湮滅!給我——破!”
楊凡長嘯一聲,聲震四野,竟隱隱壓過了魔兵的呼嘯。他身形不退反進,腳踏玄奧步法,竟迎著那最先落下的一柄魔氣巨斧衝去!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靈力如同火山噴發般注入靈劍。劍身之上,黑白二色的陰陽劍氣瘋狂纏繞、壓縮,最終凝聚於劍尖一點,那一點光芒璀璨到極致,彷彿能刺破一切虛妄!
“陰陽破滅斬!”
劍光如驚鴻,如流星,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那魔氣巨斧力量流轉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節點”之上!
“嗤——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的輕響,緊接著便是魔氣巨斧虛影的轟然潰散!那凝聚了不知哪位魔族強者畢生殺意的虛影,在楊凡這蘊含陰陽破滅真意、更對魔族意志有特殊剋制的一劍下,竟脆弱得如同紙糊!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更多的魔兵虛影砸落!楊凡身形如鬼魅,在狹窄的臺階通道上騰挪閃轉,手中靈劍化作漫天璀璨劍影。他不再硬撼,而是將陰陽劍訣的“巧”與“變”發揮到極致,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入魔兵虛影的力量節點或意念核心。劍光過處,魔刀崩碎,戰錘瓦解,巨斧消散……
他彷彿化身為這死亡階梯上的舞者,揹負一人,劍光縱橫,在漫天魔兵虛影的狂轟濫炸中,硬生生殺出一條向上的路!那些足以讓尋常大乘期修士都手忙腳亂的魔念具現攻擊,在他面前竟顯得有些……無力。這固然因為他修為大進,劍術通神,但更重要的,是他體內那吸收了海量古戰場意志(包括海量魔族戰意)的陰陽二氣,對這類意念攻擊有著先天性的“抗性”甚至“壓制”。這些魔核殘留的意志,在層次上,已無法對他構成本質威脅。
越往上,出現的魔族意志虛影越發凝實,甚至開始顯露出模糊的魔族身形輪廓,手持魔兵,發出無聲的咆哮,攻勢更加凌厲刁鑽,彷彿復活了生前的部分戰鬥本能。但在楊凡那蘊含陰陽至理、又專剋意唸的劍光之下,依舊紛紛潰散。一路殺伐,魔核破碎的細微“咔嚓”聲不絕於耳,那是承載意志的魔核在虛影被破後承受不住反噬而開裂。
終於,在擊潰了最後一波由數尊格外凝實的魔族戰將虛影發起的圍攻後,眼前豁然開朗。腳下臺階已至盡頭,他們登頂了!
預料中更恐怖的攻擊並未降臨。山頂出乎意料的“平整”。這是一個大約方圓百丈的四方平臺,地面是某種暗沉如墨、卻又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的奇異石材鋪就,透著古老與不祥。平臺邊緣,依舊可以看到下方那無盡延伸的魔核臺階,以及籠罩一切的灰白雲霧。
而在平臺的正中心,赫然擺放著一具物體。
那是一具巨大無比的棺槨。
棺槨長約三丈,寬丈五,高亦近一丈,通體呈暗金色,並非木質,而像是某種奇異的金屬混合石材鑄成。棺身表面,包裹著厚重的、刻滿了繁複猙獰圖案的黃銅包邊,那些圖案有背生雙翼、猙獰咆哮的飛天夜叉,有九頭十八臂、手持各種兵器的阿修羅魔像,有奔騰咆哮、腳踏烈焰的深淵魔獸,還有諸多難以名狀、扭曲怪異的符文與祭祀場景……充滿了最原始、最蠻荒的魔族風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性與威嚴。
棺槨之前,矗立著一塊高聳的黑色石碑。石碑高達三丈,寬厚無比,表面光滑如鏡,卻沒有任何文字,只有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脈絡般的暗紅色紋路在緩緩蠕動,彷彿有生命一般,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哀傷之氣,還有一種沉重的、彷彿在鎮壓著什麼的道韻。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兩側,如同最忠誠的守衛,屹立著兩尊高達兩丈的石像。那石像的形態,楊凡和白青蓮絕不陌生——人身,卻頂著一顆猙獰的蜥蜴頭顱,正是他們曾經在魔都邊緣、以及在黑石山脈深處都遭遇過的詭異敵人——石柱人!這兩尊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連蜥蜴頭顱上的細密鱗片和冰冷豎瞳都清晰可見,它們雙手拄著巨大的石制戰斧,一動不動,彷彿亙古以來就守護在此。只是不知,它們究竟是真正的石像,還是某種沉眠中的石柱人本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