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嫣然更是直接，一把推開楊凡，探頭往通道里看了看：“老登，你是地主老爺，有危險的這種事情應該讓我這種丫鬟來探探路，這裡面有好東西沒有？有的話我先上！”
楊凡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笑了笑：“行，走吧。不過先說好——如果發現不對勁，立刻撤退，不許逞強。”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白雪蓮率先走了下去。
一行人沿著石階向下走了大約一刻鐘，通道忽然開闊起來，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深谷，兩側的巖壁陡峭如削，向下延伸了至少有數百米。谷底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黑色霧氣，那霧氣濃稠如墨，翻滾湧動，像是有什麼活物在其中游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像是腐爛的肉和鐵鏽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楊凡帶頭飛了下去。
穿過那層黑色的霧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呈圓形，直徑約有五十米，全部用黑色的石材砌成。那種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種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般的黑。石材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縱橫交錯，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彷彿還在微微跳動，像是活物的脈搏。
祭壇的中央，矗立著一尊雕像。
那是一尊千手魔尊。
雕像通體漆黑，高達十餘米，彷彿是從黑暗中生長出來的。它的面容猙獰可怖到了極點——三隻眼睛怒目圓睜，眼球凸出，佈滿血絲，彷彿在凝視著每一個看向它的人。它的血盆大口張開，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獠牙上甚至還刻著細小的倒鉤，彷彿隨時準備撕裂獵物。它的額頭上長著兩隻彎曲的角，角上纏繞著黑色的藤蔓狀紋路，一直延伸到後腦。
它的身軀兩側伸展出無數條手臂，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蜘蛛的腿腳。那些手臂的姿態各不相同——有的握著刀劍，刀劍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有的結著各種手印，手指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有的伸展向天空，彷彿在召喚什麼；有的垂向地面，指尖幾乎觸到祭壇的表面。每一隻手的指尖都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剛剛沾染過鮮血，還在緩緩滴落。
楊凡的目光順著那些手臂向上移動，看到了魔尊的面部——它的表情猙獰而痛苦，彷彿在承受著無盡的折磨，又彷彿在享受著某種極致的癲狂。它的嘴角向上咧開，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嘲諷、帶著憐憫、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彷彿在說——你們這些螻蟻，也配站在我的面前？
祭壇四周的牆壁上，也雕刻著各種各樣的魔將形象。有的長著牛頭，犄角彎曲，鼻孔中噴出火焰；有的生著蛇身，鱗片層層疊疊，在幽光中泛著冰冷的寒芒；有的三頭六臂，每個頭顱的表情都不一樣——憤怒、貪婪、淫邪、暴虐；有的青面獠牙，獠牙從嘴唇中翻出，一直延伸到下巴。它們的姿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面目猙獰，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從牆壁中掙脫出來，撲向闖入者。
牆壁的最下方，刻著一圈又一圈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人類修行界常用的任何一種文字，扭曲而詭異，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足跡，又像是扭曲的血管，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看得久了，會讓人覺得頭暈目眩，噁心反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魔氣，濃稠得幾乎要凝結成液體。那股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連白青蓮這樣的修為，都覺得胸口發悶，太陽穴突突直跳。白雪蓮的臉色有些發白，胡秀兒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李東雨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央金卓瑪雖然沒有什麼修為，反而因為感知不到魔氣而稍微好受一些，但也覺得這地方陰森得讓人渾身發冷。
玉嫣然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地方……不會是魔族的祭壇吧，陰森還嚇人。”
楊凡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掃過祭壇的每一個角落，掃過牆壁上的每一尊魔將雕像，掃過那些扭曲的符文，最後停留在那尊千手魔尊的面部。
他總覺得，那尊雕像的眼睛，在看著他們。
不是錯覺，而是真真切切的注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球，彷彿有自己的意識，正隨著他們的移動而轉動，死死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回。”楊凡轉身，語氣堅定地道，“不看了。先回去，出去通知師兄他們，我現在不想因為這些事情耽誤我回家找我奶奶。”
眾人都愣了一下。
白雪蓮不解地問：“回？我們才剛下來，還沒有仔細看看呢！”
楊凡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堅決：“不用看了。這個祭壇的規模，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探查清楚的。而且我感應到，這裡的魔氣正在緩慢復甦——說明有人在定期維護它。如果我們貿然觸動什麼機關，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放緩了幾分：“我不想又搞出什麼事情，然後一去就是好幾年，甚至更久。”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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