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彌邊說,邊給清遠和尚倒上一杯香茗,見對方抬手接過,也給自己分了一杯,喝進嘴裡後,才總算刷去口中那股苦澀的劣質茶水的味兒。
清遠和尚只靜靜聽著,並沒有開口,不過眼中陰翳之色一閃而過,轉而又恢復雲淡風輕,出塵脫俗的大師風範,道:
“無妨,不過是些鄉野小民,目光短淺也是常有之事,吾等何必同那些人計較,沒得失了分寸。”
說著,他又叮囑小沙彌,若是之後去縣太爺家為老夫人講頌佛經,可莫要胡言亂語。
“是,謹遵師傅教誨。”
小沙彌雙手合十應諾,低頭時,眼珠子卻骨碌亂轉,明顯是在口是心非。
清遠和尚也不知瞧沒瞧出來,只微微頷首一笑,隨即開始閉目誦經。
*
桃花村,關家宅院。
時隔數月,紹寶珠再次踏進書房內,這次卻是關娘子親自領著她進來。
可惜時過境遷,對方再如何彌補,都抹不去曾經對自己的羞辱。
紹寶珠恭順的低著頭,遮住眼底的戾氣,耳邊就聽到女人溫柔的聲音:
“景言,複習功課要緊,可也莫要累著自己,我讓寶珠給你燉了一盅雞湯,且來喝點歇息一會兒。”
關娘子說著還讓紹寶珠給兒子盛湯,面上更是打趣說著兩人十分般配的話。
“要不是你們倆都還小,娘都恨不能讓你們早早成親,以後給娘生個大胖孫子呢。”
關娘子捂著帕子輕笑,倒是讓關景言聽著紅了耳根,只說自己現在身無功名,不想委屈了寶珠。
若是爹孃心急,最起碼也得等他過了院試,成為童生後再成親。
“雖然那時候我和寶珠也還小,可只要有名分在,也省的被外人說三道四,壞了寶珠的名聲。”
關景言說的好聽,紹寶珠卻知道這人就是想到前世的事情,故意藉機綁住自己,好讓自己為他所用。
果然——
這母子倆下一句話就圖窮匕見,讓紹寶珠祝福關景言能一舉拿下小三元。
關娘子看她沒說話,嘴角都往下拉了拉,轉而又淺笑道:
“不過是說些吉祥話討個好彩頭,你這孩子怎的這般嚴肅?這要人人說完就能實現願望,豈不成神仙了。”
說著她還樂呵呵笑起來,但眼神卻死死盯著紹寶珠看,非要對方應承下來不可。
紹寶珠莫名反胃,抿著嘴,就是不肯順對方的意。
書房裡的氣氛突然凝滯起來。
關景言怕兩人互相別苗頭,雖遺憾,但也開口勸阻道:
“娘!科舉考試豈能兒戲,這事向來各憑本事,依照兒子如今的學識,區區一個秀才功名,兒自認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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