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大兒讀書好,這是連書院的先生都說過的,眼下距離鄉試就剩半年,要是運氣好一次就考上,那咱兒子可就是舉人老爺。”
他的話沒說盡,但紹母卻聽明白了。
紹家改換門楣的機會近在眼前,怎麼能讓兒子娶個殺豬匠的女兒,於公於私都沒半點益處,難不成就塗人家多給幾塊豬肉嚐鮮?
“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人家看上咱兒子,咱們要不早想法子,等人家親自上門,咱還敢拒絕不成?”
紹母擰著帕子嘆氣。
紹父心底思量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等忙完手裡的活兒,我去給胡瞎子沽一壺酒,讓他擺攤算命的時候跟咱演一齣戲,就說臨深今年命中待煞,不宜過早成親,否則有礙性命。
然後你再去村裡找個媒人來胡謅幾個人選,讓臨深‘病’一段時間,坐實這個批命。”
等過了一年半載,自己在讓胡瞎子說兒子劫數已過。
這樣一來,他就不信那位官家小姐的肚子能等得住。
紹母聞言雙眼一亮,讚許的杵了下丈夫的胳膊,誇道:
“當家的,還是你有法子,這事你可上點心,家裡事多,我就先回去了。”
說罷,她又是風風火火往家裡趕。
……
無獨有偶,紹家這邊打算用批命這一套糊弄,將軍府那頭也不遑多讓。
卻說齊明燁一路坐著馬車回府,才剛踏入府邸大門,就被一眾下人緊張的擁進屋裡,直到泡完熱水澡,才聽身邊的隨從傳話,道是自家祖母讓他過去一趟。
福壽堂內。
齊明燁剛踏入堂中,還沒行禮問安,就被自家祖母拉住,親暱地喚到身邊仔細打量。
老太太看著頭髮還洇溼著的孫子,心疼道:
“這唐家也真是的,好好一場詩會被攪黃不說,外頭傳的都不曉得多難聽,可憐我家乖孫跟著遭罪。”
坐在左下方的將軍夫人聞言抿了抿唇,想到已經過世的恩人,到底替唐家倆姐妹圓了一句:
“許是畫舫上木板溼滑,姑娘家一時不慎掉了下去,萬幸都沒出什麼大事。”
齊明燁聽到母親這麼說,頭一會兒覺得心底不舒服,想到腦海中的那些畫面,他乾脆俯身跪在老太太跟前,心有慼慼道:
“祖母,孫兒不想娶唐家女為妻,您行行好,幫孫兒退了這門親事吧!”
老太太聞言卻是愣了一下,她雖然對唐家女心底有幾分不滿,可也不曾想過要退親。
畢竟這年頭,若非女子犯了大錯,大家都不會主動去退親,否則這傷害的不僅是那女子的名聲,連帶那一家子兄弟姐妹都得跟著受牽連。
他們齊家是同人結親又不是結仇,可做不出那等不厚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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