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臨深緩緩睜眼,墨色眸底翻湧著冷意,目光沉沉凝在被雕花屏風遮得嚴嚴實實的裡間。
所謂“錦鯉天生親和力”,哪裡是什麼天賦?
分明是對方能輕易蠱惑靠近之人,將其馴化成聽之任之的傀儡。
而那“傳遞心聲”的術法,更藏著陰詭門道:
若旁人越是信她,她心中念頭便越能化虛為實,強行烙印進人心。
至於那些“預知未來”的軌跡,多半是胡編亂造的依託,全憑她任性妄為。
其中順從者,能得些微末好處。
而被她記恨者,輕則妻離子散、身遭殘疾,重則家破人亡、死無全屍,連死後都要揹負罵名,不得安息。
尤其是那些身負大氣運、積滿大功德之人,在她眼中竟成了一個個鮮活的“血包”,被吸乾福澤後盡皆下場悽慘,不得善終。
好好一方人間小世界,被她攪得支離破碎,她卻能拍拍屁股帶著掠奪的福澤離去,留下滿世爛攤子無人收拾。
而原身,恰是這方世界氣運最深厚之人。
只因先前在產房外脫口而出“保大”二字,礙了她的算計,便讓這錦鯉妖懷恨在心,成了她第一個要針對剷除的絆腳石。
想到此處,方才那道甜軟黏膩的童音,又突兀地在耳畔響起:
【孃親,別把棉棉抱出去給爹爹看!爹爹是壞蛋,他剛還買通產婆要我們一屍兩命!
現在他一計不成,又想把棉棉送走,讓孃親以後養陳姨娘的孩子!】
那聲音裹著哭腔的童音,似是怕極,不等眾人反應,心底又絮絮叨叨唸起來:
【嗚嗚嗚,該死的司命仙君!說好讓本仙子投個好胎,以便紅塵磨鍊後重返天庭。
怎麼本小仙現在一出生就步步是災?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耳邊童音沒完沒了,裡間的嬰孩也跟著啼哭不止,剛經歷生產的阮氏頓時失了方寸。
“哐當”一聲,屋裡傳來瓷器落地的脆響,阮氏扶著床頭,驚疑不定地喚:
“玉蘭,你……你可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玉蘭慌忙收拾地上碎瓷片,聞言納悶地搖頭道:
“奴婢除了聽見小小姐哭,便只聽到老爺在外面的隻言片語,許是他在敲打下人?”
玉蘭垂著手回話,又順著話頭勸道:
“夫人,小姐既已平安出生,老爺還沒親眼見過呢,可要把小姐抱出去讓他看一看?”
“不要!”阮氏脫口而出,聲音大得自己都驚了。
她忙掩著唇辯解道:
“這孩子一直哭,許是戀著母親,先抱給我,我來好生安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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