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不好了!那人……那人根本不是女的!”
老鴇不耐地朝小丫鬟後腦勺拍了一掌,指甲上的蔻丹險些颳著對方頭皮,沒好氣道:
“瞎嚷嚷什麼?這麼個眉眼纖柔的美人兒,不是女的難不成還是個帶把的?”
小丫鬟捂著發疼的腦袋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垂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媽媽,他……他真不是女的,也……也不是尋常男人。”
“你個死丫頭故意消遣老孃?”
老鴇斜睨著她,雙臂往胸前一抱,腰間的贅肉跟著晃了晃,語氣不耐道:
“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難不成是個成了精的妖怪?”
她嘴上罵得兇,腳下卻不由自主朝安置謝驚瀾的耳房挪。
方才秦嬤嬤那錠金子沉得壓手,可別真接了個惹麻煩的主。
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水汽撲面而來。
屋內銅盆裡的熱水還冒著白汽,謝驚瀾半倚在浴桶邊緣,蒼白的臉頰被蒸得泛出薄紅,墨髮溼漉漉地貼在頸間。
他手筋早被挑斷,連日來三天餓九頓,此刻連抬手攏一攏衣襟的力氣都沒有,見老鴇闖進來,只能絕望地闔上眼,眼尾卻不受控地泛了紅,屈辱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老鴇踮著腳湊到浴桶邊,先瞥見他露在水面的肩頭線條纖細,肌膚白得晃眼,心裡還暗讚一句“真是個美人坯子”。
可她目光往下一掃,卻猛地頓住。
卻見,水中映出這人上身的輪廓,因其瘦削襯得肩頸柔婉,帶著幾分女子的纖弱感。
再往下……那物件又細又短,比巷口賣糖人的孩童還要小巧,簡直不成半點體統。
“哎呦呦!”
老鴇嚇得往後踉蹌三步,若不是身後的小丫鬟機靈伸手扶住,險些摔坐在滿地水漬裡。
老鴇翹著蘭花指抵在眼尾,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是個什麼怪物?”
小丫鬟扶著她的胳膊,顫巍巍提議道:
“媽媽,要不咱們趕緊派人追那輛馬車,把人還回去吧?這活兒咱們接不起……”
“追?你讓老孃拿命去追啊?”
老鴇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小丫鬟後腦勺,金鐲子撞得叮噹作響。
“方才那嬤嬤亮的腰牌你沒看見?敢把人送回去,咱們這豔春坊明天就得被拆了!”
她攥緊了袖口揣著的金子,指尖都泛了白,目光卻又落回浴桶中。
謝驚瀾那眉眼、那身段,只要穿上襦裙梳上髮髻,誰能看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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