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內氣氛早已凝重如鐵。
國勢危殆,唯一能扛兵權、鎮北狄的顧馳霜竟已“身死”。
偏偏自己又被流言扣上“鳥盡弓藏”“害賢誤國”的罪名,朝野人心惶惶。
皇帝本來就因常年服丹藥脾胃虛虧,此刻被一連串事逼得氣急攻心,只覺眼前一黑,“咚”地栽倒在龍椅旁。
太監們慌作一團,掐人中、灌參湯,折騰半個時辰才將他救醒。
醒來後,皇帝躺龍榻上,臉色白得像紙,連說話都透著氣弱,卻愈發依賴那些泛著苦澀的丹藥。
自此,丹爐裡的煙火晝夜不熄。
太監捧著盛丹藥的玉盤進來,他不等涼透,便顫巍巍捏兩粒往嘴裡送,彷彿那不是丹藥,是救命的稻草。
先前他總以“皇子尚幼”、“國本需慎”推脫立儲,此刻卻如拋燙手山芋,急著從六位皇子裡擇一人立為太子,甚至打算直接傳位給對方。
而自己則退為太上皇,準備暫避北狄鋒芒,南下積蓄力量,免得真等北狄攻破京城,落個亡國之君的罵名。
這個訊息一傳出。
先前為爭皇位鬥得你死我活的皇子們,竟像約好了般接連“出事”:
先是大皇子晨起騎馬,剛翻身上鞍便“不慎”摔下,左腿被馬踩斷,躺榻上疼得直哼哼,太醫都搖頭“恐難痊癒”。
隨即,二皇子在御花園散步,腳下“一滑”跌進假山縫,顴骨磕得血肉模糊,好了怕也留疤。
與其同時,四皇子喝盞茶都“嗆”得咳出血,查來查去竟是茶裡混了碎瓷片,劃破了喉嚨。
而五皇子和六皇子湊在一處下棋,不知怎的吵起來,掀翻棋盤時“誤碰”了架旁的鎏金鶴燈,五皇子急躲時被燈柱砸中右臂,當場骨裂。
六皇子後退時被散落的棋子滑了腳,重重撞在博古架角,後腰磕得鮮血直流,從此只能癱在輪椅上。
不過半日,五位皇子個個帶傷,或殘或廢。
他們各自躺在宮殿裡,紛紛遞上奏摺,清一色自貶“德不配位”、“身有殘疾恐辱沒儲君之位”,懇請皇帝允自己外放就藩。
其言辭懇切,字字透著惶恐,連“哪怕遣去最偏遠的封地,或是去皇陵司祀,也甘之如飴”的話,都寫得毫無半分勉強。
……
養心殿裡,皇帝穆宏捏著那五份奏摺,氣得手都在抖。
這群逆子,明擺著是怕當了太子,將來可能要替他扛亡國的罪責!
皇帝捂著胸口咳了半晌,對丹爐裡的丹藥愈發依賴,幾乎是半個時辰就要服一次。
對這群“逆子”,他也再無半分客氣,傳旨將五人盡數打入宗人府囚禁,門窗釘死,只留個小口子遞飯;
唯獨留下被立為太子的皇三子穆昀。
只因在一眾缺胳膊斷腿的皇子裡,他傷勢最輕。
其不過是昨日“不小心”撞在廊柱上,額角擦破塊皮,滲了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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