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的石門轟然關閉,蘇清被踢踹進滿是尖刺的荊棘叢裡。
深秋的寒風捲著沙石,刮在蘇清臉上像刀割一樣。
她捂著隆起的肚子,掙扎爬荊棘叢,又跌跌撞撞在亂石灘走了三天三夜,渴了就喝草葉上的霜水,餓了就啃樹皮,手腳剛長好的嫩肉又被磨得血肉模糊。
好不容易看到一處人族村落,想討口飯吃,卻被村民當成妖怪驅趕。
蓋因她被封去修為,如今妖族模樣都遮掩不住,讓村民將其當成害人的精怪,拿著鋤頭扁擔追得她四處逃竄,最後摔進結冰的河溝中,差點凍死在裡面。
僥倖爬上岸後,蘇清徹底沒了力氣,只能蜷縮在破廟裡,聽著風聲嗚咽。
她自從在狐族被紹臨深帶出來,至今在外漂泊了十多年,從曾經作為能與狐族王子周旋的靈鼠族公主,淪落到煉氣期都不穩的廢人,如今連肚子裡的孩子都成了累贅。
絕望之下,蘇清才想起回靈鼠族,思量著哪怕被父王責罰,也好過死在外面。
為了活命,蘇清厚著臉皮回靈鼠族,可連自己父王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仇視她的族人按在地上打,那些族人恨她連累靈鼠族被修真界恥笑,準備直接殺了她洩憤。
就在蘇清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她那庶妹蘇洛恰好回孃家看望父母,倒是及時留住她一條小命。
蘇洛如今是狐族大王子紹臨航的正妃,在狐族也算有些薄面。
她見蘇清落得這般下場,非但沒有同情,反而想多看些笑話,於是讓人把蘇清扔到了狐族領地邊緣的荒地。
這裡方圓千里都是碎石和枯草,連棵能遮陰的樹都沒有,蘇洛只給了她一把靈米種子,讓她自己開荒種地,若是活不下去,也只能算她命薄。
蘇清癱在荒地裡,後背硌著碎石生疼,抬頭見蘇洛穿華服、周身繞著金丹期靈光,比之前世更加春風得意的模樣。
再反觀自己隆起的肚子,想起被黑蛟拋棄的滋味,嫉妒和怨恨像野草似的冒出來,可她連站都站不穩,半點辦法也沒有。
一腔怒火無處發洩,蘇清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手就朝著小腹拍去。
既然那黑蛟背棄了她,這孩子留著又有什麼用?
可她煉氣期的靈力微弱,只讓她疼得蜷縮起來,孩子卻沒半點事,反而踢得更厲害。
沒過幾日,孩子就提前破殼出世,竟是條通體漆黑的小蛇,因先天不足,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蘇清看著這條小蛇,幾度想掐死它,可手指剛碰到它冰涼的身體,就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終究還是沒下去手。
可她連自己都養不活,哪能顧得上孩子?只能把小蛇放在枯草堆裡,任由它自生自滅。
靈鼠王得知訊息後,終究於心不忍,悄悄派人把小蛇接了回去,留在身邊撫養。
蘇清得知此事後,只覺得這些妖都在惺惺作態。
若是真心存憐憫,當初她落難時怎麼沒人出手相助?
更讓她憋屈的是,某天聽看守荒地的妖族閒聊時,她才知曉狐族的近況。
前世裡,紹臨航那薄情郎心心念念渴求的王位,如今老狐王主動想傳給身為長子的他,他卻連夜帶著妻兒跑了,至今杳無音信。
至於次子紹臨深,倒是仍在狐族,可他隔三差五便閉關修煉,即便狐王想讓他繼位,也總找不到人處理族中事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