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拼盡全力追趕行駛的馬車。
可馬車沒有半分停頓,車輪滾滾向前,距離一點點拉開。
他們越是拼命追趕,越清晰認清殘酷現實:
新生與歸途屬於旁人,無邊苦役才是他們永恆的歸宿。
很快體力耗盡,王氏率先踉蹌摔倒在泥地裡,餘忠支撐不住重重跪倒,柳心慧跌坐在一旁,哭聲漸漸微弱。
塵土揚起,馬車漸行漸遠,將三人永遠遺留在這片荒蕪之地。
——
而在喜訊傳到塘雲鎮前,京城李家早就在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便派遣族人前來接應李月華母子。
畢竟這些年和李月華的通訊裡,自然直到她兒子有多優秀。
年紀輕輕便考取秀才,若不是流放禁令束縛,這是早早便能繼續考取舉人,甚至是進士,前程不可估量。
如今那孩子改姓李氏,等同於李家憑空添了一位大有出息的子孫,這般好事,李家哪有不歡欣鼓舞的道理。
為此,李父甚至親自讓兩個兒子前往護送母子回京。
母子二人簡單收拾行囊,登上馬車。
春風拂動車簾,放眼望去,沿途草木抽芽,滿目春日生機。
李月華側頭看向身側少年,見他眼皮微微耷拉,似是睏倦,聲音溫軟:
“瑾瑜,路途尚遠,你先小憩片刻,待到落腳之處,我再喚你。”
紹臨深靜靜望著她,像是要將對方眉眼模樣牢牢記在心底,只輕輕應了一聲,順勢躺下閉目歇息。
李月華看著陷入沉睡的兒子,剛伸手想去取披風蓋在他身上,動作還未落下,少年又猛地直挺挺坐起身,如同受驚的小獸,眼底翻湧著驚惶與無措。
“我兒可是做噩夢了?別怕別怕,夢裡的事情都是反著的。”
李月華連忙輕聲安撫,“娘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娘都會護著你。”
少年聞言,只是定定望著她,眼睛更是一眨不眨。
李月華被他看得心頭微奇,忍不住笑著打趣:
“臭小子,怎的一覺醒來卻是這副模樣?難不成睡了一覺,便不認得為娘了?”
少年喉結輕滾,壓著嗓音,小心翼翼試探著喚道:“……娘?”
“哎。”李月華應聲,目光溫柔鎖住他。
“娘。”
“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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