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傳來,原身當場一口鮮血嘔出。
他素來不信鬼神詛咒,第一時間派人徹查事故,懷疑是政敵暗中下手,可查遍所有線索,找不到半分人為痕跡,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場純粹意外。
反覆追查無果,他心底恍惚,偶爾竟也忍不住猜想,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因果報應?
而後,原身承襲爵位,成為新一任平康侯。擔心自己遭遇不測,他早早向朝廷遞上文書,為嫡長子景初請封世子。
萬幸,往後三年風平浪靜,府中再無橫禍。
一雙兒女已然長大成人,原身便打算著手,籌備二人的婚嫁大事。
可侯府缺少一位當家主母,諸多應酬、相看事宜處處掣肘,一時難以尋到合適婚配人選。
正當他一籌莫展,再度動了續絃的念頭時,尚未付諸行動,宮內竟傳出風聲——
宮宴之上,女兒昭華意外得李貴妃青睞,宮中隱隱透出訊息,道是李貴妃有意要將她指婚給二皇子,要昭華做二皇子妃。
原身心中自是萬般不願。
他不求女兒大富大貴,只盼她遠離波譎雲詭的宮廷,做尋常世家主母,餘生能夠安穩度日。
深宮之中步步殺機,他手中並無滔天權勢,根本無力護住女兒。
更何況平康侯府能安穩存續至今,依靠的便是恪守本分、效忠帝王,絕不摻和皇子奪嫡紛爭。
他正打算尋門路婉拒這門婚事,誰料人卻忽然病倒。
短短半月,他便瘦得脫了形,整日昏昏沉沉,清醒的時候一天比一天少。
各路大夫輪番前來診治,好幾次都說他怕是熬不過去了。
聽聞大夫這般論斷,大兒子景初對外提出沖喜,打算迎娶趙家表妹,為原身祈求痊癒。
可原身素來厭憎趙家,早已定下規矩,減少府中和趙家往來,絕不考慮再度聯姻。
景初心下分明清楚原身絕不會應允,卻趁著他長久昏沉、無力管束府中事務,依舊以此為由暗中操辦。
原身大半時間神志混沌,無從知曉府裡私下敲定的安排。
等他勉強清醒,弄清整件事時,一年已然過去,趙家表妹早已嫁入侯府。
與此同時,女兒昭華也在這段時日順利嫁入二皇子府,沒過多久便懷有身孕。
事到如今,原身哪裡還不明白,自己這場纏綿不去的病,全是一雙兒女暗中下的毒手。
他甚至不由得疑心,當年母親、父親接連離世,或許也並非意外。
只是當年出事的時候,景初不過十歲,昭華也才九歲,這般年紀,怎麼會擁有這般深沉的心計與手段?
這些年來,他懷疑過朝堂對手、遠在外地的趙家,還有久居侯府、看著安分守己的趙萍,唯獨從未疑心自己的親生骨肉。
彌留之際,房門被人推開。
昭華挺著隆起的小腹遣走所有下人,緩緩走到床榻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