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小院之中只剩下幾個值守的婆子,四下冷冷清清。
趙啟山拖著受傷的右臂,疼得額角冷汗不斷往外冒,也顧不上包紮,徑直走入屋內。
他反手將門掩上,迫不及待從懷中掏出那枚冰涼的銅片,託在左手掌心反覆端詳。
銅片表面紋路古舊,泛著一層淡淡的冷光,觸手冰涼刺骨。
一想到很快便能借此物脫開這副衰敗殘破的軀殼,換一副年輕強健的身子,他胸口便一陣發燙,手臂的劇痛彷彿都淡去了幾分。
只是方才那一記格擋,右手骨頭折斷,傷痛一陣陣鑽心襲來,時不時牽動渾身經脈,身上的瘙癢又隱隱發作,被衣服遮掩住的皮膚泛起一片片紅腫。
他咬牙死死忍住抓撓的衝動,不敢弄壞這副尚且還能用的軀體。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管家提著個籠子折返回來,籠中活雞撲騰翅膀,兔子也不安地蹬著腿,發出細碎的響動。
“老爺,活雞與兔子都買回來了。”管家在門外低聲回稟。
趙啟山連忙收好銅片,開啟屋門,目光落在竹籃裡躁動的活物上,眼底滿是偏執的狂熱。
“把東西拿進來,關好房門,不許任何人靠近屋子半步,無論裡面傳出什麼動靜,都不準過來窺探。”
管家心中一凜,瞧老爺這副模樣,越發覺得邪異可怖,卻不敢違逆,依言將竹籃放進屋內,退出來將房門關好,守在院外。
屋門閉合,隔絕了外面的天光。
屋內只剩下雞的啼叫、兔子慌亂的蹬踏聲。
趙啟山拿起那枚銅片,呼吸不由得粗重起來。
他回憶著當初侯府靈堂所見的景象,伸手從籠中抓出那隻活雞,不顧它拼命撲騰掙扎,將拇指大小的銅片硬生生往雞的喉嚨裡塞。
活雞劇烈掙扎,咯咯的悶響卡在喉間。
趙啟山全然不顧,手掌死死撫按著雞頸,一下下順著往下捋,逼迫它把銅片吞嚥下肚。
片刻過後,活雞嘴角不斷滲出血絲,半死不活癱倒在地,腦袋不住搖晃,口中不停咳著血沫。
趙啟山眯起雙眼打量片刻,本想伸手直接把雞扔回籠子,手抬到半空,忽然心念一動,頓住動作。
他轉身撈過一旁的雞毛撣子,用撣子杆把奄奄一息的雞撥回籠子之中。
時間一點點緩緩流逝。
籠中的活雞脖頸一歪,徹底嚥了氣,可四下安安靜靜,依舊沒有半分異象浮現。
趙啟山心一點點往下沉,忍不住懷疑自己所有的期盼,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就在他心神浮動之際,變故驟生。
卻見,籠裡那隻受驚的兔子,慌亂間一腳蹬到雞的屍體,身子猛地一僵,雙眼驟然閉緊,直挺挺倒了下去。
不過轉瞬,兔子又猛地翻身站起,活蹦亂跳地活動起來。
只是它的姿態說不出的怪異,不再是兔子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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